【序】(2/2)

薔薇十字叢書 3 神社姬之森

「『委身』這個指責或許太重了點。譬如說谷崎潤一郎的《細雪》在戰爭初期於市售雜誌上連載,結果遭政府禁止,但谷崎仍自費出版同人志;後來連同人志也不準發刊,無處可發表《細雪》,但谷崎依然鍥而不捨地寫作。他二度違逆當局,到最後都沒有放棄信念,某種意義下可說是賭上性命在創作。」

「我無意批判大谷崎note,他沒有棄筆也沒有扭曲意志地撐下來,真的很了不起。不管如何,我們需要新的『故事』才能改寫『名為「社會」的故事』。如果那個『故事』是馬克思主義,文學就會淪為馬克思主義此一政治思想的宣傳工具及媒體。這和寫一篇《聖經》又有何差別?不只日本,文學在歐洲也敗給了納粹主義,在蘇聯則是敗給馬克思主義。近代文學以個人的自我意識為基礎,懷著創建人類社會新『故事』的理想,卻在世界各國都嘗到敗北的滋味,被政治思想所掌控了。」

雖然我寫小說只是為了讓不安的心靈穩定下來,從一開始就對馬克思主義毫無半點興趣,也未曾抱持「改善世界是文學的使命」之類想法,這番話只是自我辯護的借口。

「關口,皇國史觀曾是我們『世界』的一切,後來一夕瓦解,空虛失落的『社會』一口氣被馬克思主義或民主主義等外來的『故事』所侵蝕。這種不踏實的感覺,正是我們這些從戰爭中倖存的日本人所背負的『新故事』吧。核能與生於核能的怪獸,也必然會被採納為這個國家的『故事』。」

「……我光是在自己的世界苟延殘喘就已耗儘力氣,你所說的『個人故事』佔去我腦子的九成空間……我啊,連一名女性也拯救不了,恐怕擠不出一絲餘力去關心國家、民族、世界或人類的問題吧。」

「只要能獲得和『故事』合而為一的安心感,不管客觀上變得如何,在主觀上感到放心的瞬間,那個人就算是得救了。只可惜你無法選擇那樣的人生觀。你是個作家,是將『故事』解體並重新構築的人,不是接受別人提供的『故事』就能感到滿足的人。你只能自我救贖,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你之所以如此憂鬱,並非因為你是人道主義者或熱心於政治,問題不在那裡。而是因為你懷疑這些『故事』都只是相對性的,無法打從心底相信『故事』的真實性與普遍性,這就是你不幸的根源。」

「……京極堂,不論是我或你,果然都離幸福很遙遠。」

「但我還是不希望你一頭栽進彼岸。你如果不在,就輪到鳥口和青木變成我和榎木津捉弄的對象,很可憐的。如果他們是像益田或本島那種主動想成為榎木津奴才的傢伙也就罷了,但是……」 京極堂綳……(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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