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給美亞羽的手槍(4/5)

平滑世界及其敵人 全一冊 (台版)

——你讀完以數位編碼鍵入的最後一行文字。

一股窒息感,讓你的肺腑為之沉重。胸口的鼓動無法平息。你甚至恐懼著,這份心跳的聲響是否會泄漏至外界。此刻,沉重地壓在你胸口的是一片冰冷的空虛。讀完整篇故事的疲勞,讓你的頭腦一片恍惚。回到床上去,就此沉沉睡去吧,只要這麼做,今天所見的一切,或許到了早晨便能盡數遺忘。你將內心交付給這份毫無根據的逃避,準備關上這份規格書的文件——同時,卻也預感著,唯獨有一句話,由一個或許已不在這個世界上的某人,留給另一個或許也已不在這個世界上的某人的那句「毀壞吧」,將會永遠殘留在你的胸中。你試圖甩開那在腦中不斷迴響的話語,準備結束這次的操作。

然而就在你正要關閉文件的瞬間。突如其來地,一道巨大的手寫文字擋住你的視線。

「倘若我們的故事真能就那樣結束的話,該會是多麼簡單啊!」

那是一行有如毆打般潦草的字跡。在數據文件中,混雜著鍵入的文字與手寫的筆跡,這本身並非什麼稀奇之事。真正讓你為之戰慄的,是那突然轉為手寫的、最初的那一句話,是以一種彷彿情感就要滿溢迸發出來的雜亂筆法所寫下的。不會錯的。那筆直線條,字體向右上揚,是神冴實繼的筆跡。

你沒有再次確認左右,直接將視線投向那片新湧現出來的文字奔流。


◆◆◆

倘若我們的故事真能就那樣結束的話,該會是多麼簡單啊!倘若我們的故事,真能就那樣闔上。倘若我能對她那扭曲的存在視而不見,盲目地去愛她。

「聲音有如清晨的朝露一般,既讓人感覺有些輕癢,又無比地令人愉快」?

「雖說有些誇張,卻也正因如此而顯得格外地可愛」?

將辭彙寫下是簡單的。要羅列一些自己內心不曾有過的感受更是輕而易舉。可是。

當我弓著背,坐在書房的椅子上,一心一意地記錄下這篇文章時,美亞羽向我搭話。而轉頭面向她的我,所能做到的也僅僅是牽動著臉頰的肌肉,硬生生擠出一抹笑容,然後從牙縫中擠出一句「沒什麼大不了的內容啦」。她或許是從我那試圖隱瞞的態度中感覺到了什麼吧,只是悲傷地垂下眼,低語了一句「對不起,打擾您了」便轉身離開房間。

隨後一瞬間,我內心被不安與後悔所籠罩,心想,她會不會將我剛才的態度誤解成對她的嫌惡呢?但隨即又說服自己那樣也好,如果這能成為她下定決心變回「北條美亞羽」的契機的話。不對,只因為她的人格是被製造出來的,我就有資格去否定她的存在嗎?我又再次墜入矛盾的深淵。這才是在我身上所發生的真實的事情……(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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