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聖鐵處女
平滑世界及其敵人 全一冊 (台版)
敬啟 鞠奈姐上
錦秋時節,不知姐上近來安好?橫濱一入夜便寒氣刺骨,是離不了厚外套的日子。不過像姐上這般怕熱的人,想必仍會像空襲那天一樣,無畏寒意仍然身著單衣度日吧。光是想像那畫面,我就要打噴嚏了。
像這樣提筆給姐上寫長信,算來已時隔一年了呢。上次為您寄去大衣時,也是通電話就草草了事。我幾乎忘了平時是怎麼給您寫信的,此刻正戴著您送的銀蔓眼鏡,懷著緊張與困惑交織的奇妙心緒,握著我的萬年筆。
說起來,姐上剛到漢堡那陣子,我也曾勤快地一天一信呢。結果,總是在歐陸各處奔波、從來不久留一地的姐上,靠信件是怎麼樣也追不上的。若非電話費有軍方支付,我們姊妹恐怕早已破產了吧。
當然,和不擅當面表達真心的我不同,對健談的姐上而言,電話想必比書信要來得自然且輕鬆。況且,姐上您向來也是懶於動筆呢。
話雖如此,從柏林或布魯塞爾打到橫濱,長達數小時的電話費究竟要多少,我實在不太敢去想。和姐上耀眼的成就相比,我這個只會幫忙家務的米蟲,在宗像先生面前果然還是會感到自卑畏縮。雖然姐上大概又要噘起嘴說「別擔心那種小事」了吧。
回想起來,姐上從小便對儀容毫不在意,連睡亂的頭髮也懶得梳。即便被人失禮地說是「冒失的姊姊和可靠的妹妹」也總能一笑置之,是那樣地大度溫柔。正因為是這樣的姐上,才能如此瀟洒地扛起扭轉局勢這等重任也說不定呢。
那一天至今仍歷歷在目。在僅有孩子和老人的防空洞里,十幾個人一同在悄然侵襲的寒氣與遠方的空襲聲中顫抖。冷風颼颼地灌進來,我們那時十二歲,高畑家的光郎弟弟大概六、七歲吧,他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那哭聲彷彿會傳染般,更小的孩子們,甚至和我們差不多年紀的都開始放聲大哭,淚水引來更多的淚水,宛如一場風暴。老人家們拚命地哄著勸著,真是一場地獄景象般的騷動呢。
至於我,從小野田奶奶那聽說工廠那邊似乎也落下了燃燒彈,滿腦子只挂念著母親是否平安,完全派不上用場,虧我平時還因被稱讚可靠而沾沾自喜。然而就在我身旁,那個對周遭騷動置若罔聞、昏昏欲睡的姐上,卻突然睜開雙眼,猛地站了起來,我下意識地就想拉住您的衣角。
我心想,天啊,以姐上大而化之的個性,該不會想給別人家的頑皮孩子一拳,好讓他閉嘴吧。畢竟曾有過因為沒掌握好力道,在安撫小貓時失手讓牠送命的前例。我正是因這份擔憂才想上前阻止。
所以,當姐上將讓高畑奶奶束手無策的光郎弟弟一把抱入懷中時,我驚訝得倒抽一……(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