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光更快,更加緩慢(8/9)
平滑世界及其敵人 全一冊 (台版)
喀當、喀當,那車輪碾過鋼軌的節奏聲。
如果不是希望號正在加速,抑或是我這邊正在減速,或者說,兩者同時發生,這樣的情景,是不可能發生的——
速度的,一致。
向著那流淌著同等時間之世界的合流。
就在那一瞬間,我忽然想「減速」了。一股連我自己都未曾預料的、發作般的衝動,猛然捉住了我。
那個專門捕捉高速移動物體的「現象」,如果我讓摩托車在此刻驟然減速,或許就會自我的身上脫離。只要降低速度,只要放鬆右手,只要降下檔位,或許,便能自那可憎的現象之中逃脫。
天乃那張,正要將照片傳送給薙原時的,淺淺的微笑,自我腦海中一閃而過。
不行。必須,再將「它」吸引得更遠一些。在未能將那東西,自希望號的身上徹底剝離之前,我,沒有畏怯的權利。倘若此刻減速,那麼,所有的一切,都可能化為烏有。
那曾令人懷念的、車輪碾過鋼軌的節奏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耳鳴般的,低沉的迴響。那究竟是幻聽,抑或是,希望號再度陷入了低速化——不,並非如此。那想必是,被極度拉長了的聲波。然後——
所發生的一切,宛如一場旋風。
在比光更迅疾、比眨眼更短暫的剎那之間——
那純白之龍的腹脅,填滿了我左半邊的視野/是幻影嗎/那景象,烙印於我的眼底/在漫天凝結的霜白之中/那名少女,自手機抬起了頭/隔著車窗,望向了外側/她的眼,與我的眼,四目相接/而後,一切,皆歸消逝——
我這邊的儀表,依然,維持在時速三百公里,未曾改變。
耳邊,已再無任何聲響。
僅於一瞬之間,我彷彿看見,那純白的尾翼,正向著地平線的彼方,漸漸滲透、化開。
——希望號,已經遠去了。
它宛如被憑空抹除一般,消失無蹤。而我,未能親眼目睹其馳騁遠去的身影——那件事本身,便是我已然成功的,最佳證明。
那亦是,我代替了新幹線,被遺留於這減速世界之中的證據。
我鬆開了油門,讓速度緩緩降下。時速兩百七十、兩百五十、兩百。那曾是我,懷抱著「或許能藉此擺脫纏身的低速化」此一微弱期盼的減速。
然而,在察覺到自己正不斷眨眼之際,我便已頓悟,並非如此。那並非眨眼,而是,白晝與黑夜,正在我的眼前,交替輪轉。時速一百七十、一百三十、一百——在我的大腦,能全然處理此一事實之前,那明暗的切換,便已加速至無法辨識的頻率,最終,融為了一片,晨昏交錯的、永恆的灰色。
「所以,那個……到底是幾年了?」
一道由黑與萊姆綠所交織成的、刺眼的色彩,帶著仿生物般的曲線,與一……(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