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七日（五）米田圭吾的處境（3/6）
不幹了！我開除了黑心公司 2
我還是頭一次聽到五十嵐吐苦水。
「我……是從何時開始變成這樣……」
「……這樣是指？」
「就是……」
五十嵐說到一半停下來。
我也沒有繼續追問。
通過空氣，可以感覺到五十嵐壓抑著音量在哭。
我怕他顧慮我，於是刻意移動棉被發出窸窣聲，轉身背對他。感覺他一動也不動。
五十嵐在中小型印刷公司上班，聽說長踞業績排行榜冠軍，但這間公司很會壓榨員工。在某個時期，我也聽他本人說過，如果有機會，想跳槽去條件更好的公司。
我始終認為，憑五十嵐的條件，轉換跑道不是問題。這傢伙從前在學校就文武雙全、人緣極佳，不論做什麼都很能幹，還是個帥哥，很受女孩子歡迎。
直接跳槽去同行很好理解，轉行做其他產業應該也不錯。但是，要回老家啊……該怎麼說呢？這個決定令人相當意外。
片刻後，傳來五十嵐的鼻息，我總算放下懸著的心，意識就此中斷。
隔天早上，五十嵐比我早清醒，去便利商店買了早餐回來，還替我添購新的果菜汁。禮數周到，很像他的作風。
「你為什麼想回老家呢？」
吃早餐時，我問五十嵐。
「該怎麼說……我發現，自己其實是果菜汁。」
五十嵐望著裝果菜汁的杯子說。
「你在說什麼？」
「很容易腐壞。」
「咦？」
「五十嵐前輩怎麼了嗎？」
男人說了這麼多，輕輕放鬆嘴角。
相較於皺眉苦思的我，五十嵐微笑說：「我很期待。」
男人詫異地望著我，恐怕正在腦海里翻找「認識名單」。
可是，我仍不知該如何接話。
「真是抱歉，突然打擾，方便耽擱您一些時間嗎？」
我把吃到一半的可樂餅麵包擱在桌上，想去泡杯即溶咖啡，按下放在廚房的小插電式熱水壺。這是五十嵐換新傢具時，用不到而送給我的熱水壺，是我的寶貝。
「沒發現早就壞掉了，仍繼續喝著。不對，是誘使人繼續喝著。假裝喝了有益健康，欺騙我們。喝下去的傢伙可慘了。」
我傻眼地咬一口可樂餅麵包，五十嵐「呵呵呵」地笑出來，大概也覺得自己說的話很好笑。
男子回過頭。
「但要小心喔。哪怕是水，該壞掉時也會壞掉。」
我一面支支吾吾，一面覺得自己超像可疑人士，這時男人主動問道：
雖然憑著一股衝動叫住對方，但是，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啊，我叫青山隆，目前正在轉換跑道，和學生沒兩樣，所以沒有名片，抱歉。」
「水啊……」
後來，我們隨意打開電視，慵懶地殺時間。
我將泡好的兩杯咖啡端上桌。
他客氣地敬個禮。
「唉，我一直覺得很奇怪，想不透到底是誰。」
五十嵐狂笑一陣子之後，看著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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