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演奏者(6/6)
夜見師 2
輝彈跳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往前探說:
「我妹已經有新的家人了,所以我一點也不怕死,如果能為陛下派上用場,就算要我死──」
巴掌聲響起。
多多良站起身狠狠打了輝一巴掌,雪乃急急忙忙扶住因為反作用力而差點摔倒的多多良。
「不可以這樣,你的手要是斷了該怎麼辦?」
多多良壓住自己的右手坐回輪椅上,他就連生前也不曾如此大發雷霆。
當他調整好呼吸,再次抬頭看依然呆愣的輝,向他宣判:
「你被解僱了,現在馬上離開這個家。」
鴉雀無聲。
「別……」
輝大概想說「別開玩笑」吧,但他話不成聲,雙唇不斷顫抖。
雪乃抓住輝的手勸道:
「真是的,你們兩個都讓腦袋冷靜一下。我沒辦法放你們兩人獨處,總之,我先把五明帶走喔。」
雪乃拉著還想說些什麼的輝離開大宅。多多良不想再繼續爭辯下去,雪乃的舉動幫了他大忙。
不能再讓輝回到這裡。
那一巴掌相當重,如果還活著,自己的手肯定十分疼痛。幸好,手似乎沒有斷。
(……黃毛雞頭肯定很痛吧。)
外頭傳來汽車引擎聲,逐漸遠去。
又變得孤單了。
到底是第幾次被獨留在這座大宅中呢?野際辭職後,叔父過世後,還有──
當容器只會消磨生者的能量。
「聽說我的祖父──也就是你曾祖父──的姊姊是最近一代的夜見師。只要擁有多多良家的血脈且當過封印者,即使是女性也沒有關係吧。在那之前,一個夜見師頂多處理幾十個木盒而已,但在她死後已超過半世紀,遲遲沒出現下一個夜見師,才會放任木盒不斷累積。」
克比古還以為那只是裝飾品。
為什麼這人要這樣獨自背負一切?過於極端的犧牲精神有時讓克比古想吐,甚至還會同情作祟神。做這種會遭報應的工作,不是光當個好人就能一筆勾銷。
看見克比古嚇傻的表情,光比古發出呵呵笑聲說:
叔父突然這麼說,讓克比古嚇一大跳。為了能在家裡過世,光比古已經兩個月沒踏出家門一步。
結果,光比古沒有實現死在家裡的願望。
(要是他能因此對活著產生執著就好了。)
克比古為了要叫醒叔父而抓住他的手,但是,叔父的手無比冰冷。
「克比古,下周站前表演廳似乎有弦樂四重奏的演奏會。我想要去聽,如果有空位的話,你可以幫我買票嗎?」
「不管怎樣,在這裡死去就會知道了。據說百芽山神社的主祭神便是歷代的夜見師。」
「你太愛擔心了啦。」
「因為我一直都很懦弱,小時候還曾被說我不應該出生在多多良家。這樣的我能夠得知多多良家最大的秘密,還能做到連父兄都做不到的事情。我可以……(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