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想當馬羅還嫌太早（5/6）
星期五的書店 1
「我？」
豬之原被點名，萬分訝異地眨眨眼，粗魯地把頭髮勾到右耳後方。看見她的動作，瀨見露出難受的微笑。
「壽子勇敢面對自身的弱點，變得十分堅強。」
「我……」
「我總是會在意別人的想法，是妳告訴我『每個人生來都與眾不同，人原本就很奇怪，不懂得察言觀色才叫聰明』，不是嗎？」
這句話她也對我說過。
看著豬之原摀住左耳低下頭，瀨見露出憂傷的微笑。
「壽子，妳不是想被和馬羅一樣的男人保護，而是想成為馬羅。我敬佩妳的堅強，益發自慚形穢。到了這個年紀，我還是老樣子，只能活在別人的視線里。我應該早點鼓起勇氣坦白『我整過形』，但我沒有。所以，我覺得自己根本配不上妳。況且……」
「況且？」
豬之原訝異反問，瀨見沒回答。「嗝！」店裡再次響起槙乃的打嗝聲。
瀨見注視著玻璃壺裡的熱水被導管往上吸，坐立難安地伸伸懶腰。放下胳臂後，他指著待在吧台里的棲川與和久。
「對了，我剛剛和『金曜堂』的店員聊天。壽子，妳對《漫長的告別》里，馬羅最後的選擇有什麼想法？」
瀨見問得很快，豬之原神色緊張，仍堅強地回答：
「最後是指哪裡？最後一幕嗎？」
「對，妳覺得馬羅和那個人正面交鋒時做的決定『非常好』，還是『太嚴厲』？」
豬之原先是挑起粗眉，漸漸地，那雙堅毅的瞳眸散發光彩。當心儀之人聊起自己喜歡的話題時，人們應該都是這種表情吧。
「我覺得『非常好』，那樣才符合馬羅的美學。」
她的語氣非常篤定。
「是嗎？」退到吧台內的和久嘟嘴反駁：「沒必要在最後關頭耍狠吧？人都會犯錯，有時難免被迫走暗路，既然是朋友，不是應該多體諒嗎？」
「馬羅比誰都明白這個道理，但他依然無法違背自身的理念，才被稱為『孤傲的偵探』，這不是相當迷人嗎？」
我不像馬羅，曾向人獻出赤裸真誠的友誼，也不曾有人如此對待我，所以讀到這個段落時，我只想到爸爸。
槙乃邊說邊伸長背脊，用令人捏把冷汗的姿勢，想把文庫本放入書櫃最上層。我說「我來吧」，她說「謝謝」，擡頭露出微笑。卷翹長睫毛覆蓋的大眼睛裡，只倒映著我。
「人都有優點和缺點，面對缺點比較多的人，如果必須做選擇，我會繼續和他來往……」
「受人愛戴、身懷許多優點的人依然會犯錯。擁有專一的信念並終生遵守，說來也只是貫徹自己創造的信念，無關道德良知。雖然身懷許多優點、人品不容置疑，卻用一樣的方式對待正派人士、犯罪集團或街頭巷尾的流浪漢。」
槙乃背對著我開口：
「先從朋友開始吧。……（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