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7/7)
狂骨之夢 1
「摔下去了?」
「我不知道後來發生什麼事,我開始覺得頭的事情也無所謂了,我想,我用雙手,像這樣緊緊掐住了民江的脖子。」
據說,朱美不知道後來發生的事,她失去理智地掐住民江的脖子,民江也連抓帶咬地抵抗。
被村民當作對國家的不滿發泄出口的掃把星,累積許久的不幸,一口氣全在眼前的女人身上解放了吧。丈夫被橫刀奪愛,死於非命等等,那種事似乎都已經不重要了。
「是叫做殺意嗎?當然有,充盈得很呢。不,我的身體里,只剩那個了吧。去死吧!去死吧!」
兩人不斷糾纏又分開地沉入水中。
「我殺了民江。」
伊佐間無言以對。
可以有各式各樣的想像和解釋吧。但對朱美而言,讓她知道這些也沒有意義。就像伊佐間對那體驗的社會觀感或反應,對伊佐間自身而言也只是徒增困擾,是一樣的意思。
今天的告白全部都是。
朱美看著自己的手。「然後……」
然後,她第一次露出悲傷的眼神。
「我也死過一次。」
伊佐間直到現在,才覺得好像理解了自己為什麼被這女人所吸引。
朱美也見過那光景吧。
很想問。
「喔。」
「討厭,又是那種表情。」
朱美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笑得更空虛了。
「我不是怪物啦。說死過一次,只是一種譬喻。真的死了,現在也不能跟伊佐間先生共飲交談啊。」
朱美好似聽進去了又好像沒有,有氣無力地回答:「啊,這樣啊。但是……這樣的話,不管是浸在水裡,或是埋在土裡,骨頭會萬劫不滅嗎?」
伊佐間沒有回答。
——她怪異的行徑,是向被不知何處的大海所吞噬的丈夫的頭……餞別。
——算了。
「我是殺人犯。即使世人忘記了,我從那天起,一直都是殺人犯。因為我想殺她,也動了手,所以不論活著還是死了,都一樣啊。」
「流走了。為什麼呢?我只記得這個。因為我死命地掐著民江的脖子,所以應該沒看見才對。而且掉進了水裡,連眼睛有沒有張開也不記得——丈夫的頭載浮載沉地流向遠方的樣子,我不可思議地記得很清楚喔。」
「人的皮膚會破,頭髮會掉,肉和內臟也會腐爛消逝吧。」
朱美哭了。
「嗯,活過來後就後悔了。真的對民江做了壞事——我得救之後這麼想。我完全不知道她後來怎麼樣了。我是持槍的加害者,所以也不想知道。但我不認為她還活著,可是也沒人追究,過了好幾所,屍體都沒浮上來,又是戰後混亂時期。我真是罪孽深重的女人啊,放著那件事,就這樣,八年的時間悠哉悠哉地過來了。我忘記了,很久。」
什麼嘛,還想要嗎?
朱美的姿勢由端正轉為放鬆,她白皙……(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