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3/9)
狂骨之夢 1
「冒瀆什麼呢?再說,今天來的並非信徒,別說接受洗禮了。連信仰也沒有。」
「什麼啊?為什麼這種人會來教會?」
「有什麼關係。不變的是,祈求救贖。只要有人要我救他,我連金魚也救。破戒牧師,請叫我基督教界的一休和尚。」
降旗不由得苦笑。
的確,白丘比較適合當禪宗和尚。他似乎也和降旗一樣走錯路了,所以早點改弦易轍才能明哲保身,對基督教整體而言,也比較好。
「我只聽了開頭,這應該是你的專業領域吧。」
「現在的我沒有專業。」
「即使沒有專業,你也還在啊。比起我,我認為你對她會更好。別跟我唱反調,聽她說吧。」
降旗陷入複雜的思緒里。降旗身為日本人里少數的精神分析醫生,過了半年時間,結果連一個人也無法拯救。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為他連自己也救不了。
但諷刺的是,降旗辭掉精神分析醫生的工作後,卻開始從事救濟之事。什麼也不說,只是聽,最後只要說一句話,就已經隨意地拯救了好幾名信徒。
準確地說,降旗並無法拯救他們。
複雜的心境轉化成聲音。「我怎能救人啊?」
白丘大笑,拍了兩三次降旗的肩膀。
每被敲拍一次,他破敗不堪的肺就隱隱作痛。
只吸著腐敗的空氣,心——病了。
「總之,降旗,這是主給你的工作,因為她說夢到自己變成了骨頭。」。
穿著和服的女性,還是不適合教堂。
簡直就像銅版畫的細緻背景中,嵌進了浮世繪版畫的風塵女子。
信徒里也有很多人穿和服,但降旗對那些人的異樣感受並沒有那麼深刻。果然眼前的女人特別顯眼,是因為事先聽說她是異教徒嗎?
嬌小的沒人,二十五到三十歲吧。
逃避兵役逃亡的朱美的前夫,竟然被殺了。並且她說發現遺體時,首級被切掉了。白丘發出小小的祈禱聲。
朱美看來非常憔悴。
「之後平安無事地過日子。沒有回到原來的村子,輾轉換了幾次住處——那應該是丈夫的考慮吧。我被村民仇視,不能回去,稍微離遠一點比較好生活吧——然後記得是在三、四年前,搬到了這附近。」
「啊啊,我被救了。當時救了我的人,是我現在的丈夫。」
「我不知道該從何說起,講著講著會拖很長。」
怎麼想都很難問出口。
降旗問:「那個夢對你而言……」
「啊,是……幽靈嗎?我不知道幽靈是什麼東西。」
壓縮。置換。被扭曲的願望的滿足。
「跟喪失不同嗎?」白丘從斜後方小聲地詢問降旗。
「我想,那可能是我自殺時的記憶吧。」
不知白丘懂了沒有,他稍稍翹起嘴唇,像是催促朱美繼續往下說。
——恐怖的夢的意義,對自我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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