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4/9)
狂骨之夢 1
「不,我懂你想說的。比如標題的文字啦,文章啦,那些是記得的。內容也是讀過後大概會記得。然而,並未直接與自己的過去連結——像這樣,嗯,的確很難好好說明呢。」
降旗認為自己懂了,但似乎很難用言語表達。朱美看起來很悲傷,又似乎沒有,很微妙的表情。
「根據報導,剛開始我被懷疑是殺夫的兇手,後來另一個女孩——她似乎是丈夫的情婦——出現了那女孩被認定是兇手的後續報導。我讀了那則報導,害怕得發拌。」
「為什麼呢?」
「因為,隨著閱讀報導,一個接著一個地想起了片段。」
「比如說?」白丘問。
「被警察追捕,躲藏的事,沒有首級的丈夫屍體的模樣,一些不連續的場景。」
「哎,報紙上都報導了,那應該是事實吧,如果你是當事人的話,會記得也是正常的。所謂不願想起的記憶,隨隨便便很容易就會被隱藏起來。」
降旗說得好像已經瞭然於心。
朱美依舊垂著頭,說「喔」。
「那個,斷斷續續的片段中,有溺水的記憶,因此才驚覺,那個,我作的夢,該不會是那世界的光景吧?」
「那世界?」降旗和白丘異口同聲地發出聲音。
「嗯。哎呀……雖說那個世界,我現在如你們所見,活得好好的。但我到了那世界的入口處,當時的記憶在夢裡出現了吧?」
每個人的冥界觀都不盡相同。白丘描繪的是基督教的冥界吧,降旗怎麼說也比較傾向佛教的,並且是陳腐的三途之河啦、針山啦、血池啦等等——說是冥界,不如說是比較接近地獄——降旗會如此想像吧,朱美的夢接近地獄。
——原來如此。
不管怎麼說,也可以那麼解釋。
不是隱喻,如果就此接受,說不定不那麼想的話是無法說明的。
降旗誤解了方才朱美話語的意義。
夢是自殺未遂的記憶,也就是說,並非意味著象徵性地表達溺水時的痛苦或恐懼感。
朱美似乎將夢的內容就此以體驗的角度接受了——作為溺水後的彼岸體驗記憶。
朱美第一次把頭抬起來。一臉教人無法棄之不顧的,無依無靠的表情。穿著十分正式的和服,卻沒有盤發,那格格不入的地方,與其說是摩登,不如說是性感。降旗的心情變得有些酸酸甜甜的。
朱美實際工作的地方也是釀酒屋,從陳設和其它種種來判斷,好像是同一家店。
然而,潛意識思考在睡眠時,越過覺醒時的框架而出現。「根據佛洛伊德的說法」,自我壓抑變弱的睡眠時間,潛意識思考與存在前意識的過去經驗連結,而開始意識化地活動。
——夢是扭曲願望的滿足。
有時也說得通,但是……
降旗想,那也會不會是朱美自身的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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