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狂骨之夢 2
對。
我當時突然掐住申義的脖子。申義在那時踢倒了走廊邊的拉門,因此互相拉扯的異常舉動說不定也傳到鄰居那兒了。
如果是幻覺,那會是極度誇張的演出。我一個人高聲亂吼亂叫,一副淫穢的姿勢,滿臉痛苦的表情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真是個笑話。不,還是該進瘋人院吧。
好像是那一天的隔天,一柳太太來訪了。我可能在睡覺吧,完全不記得了,不過她說,當時從丈夫那兒多少聽說了事情的經過,就很擔心。
從教會回來的那天,也就是(我想是)四度殺害申義的隔天,好像也過來了。我記得那時候的事。
那天我也覺得自己精神錯亂了。責問外宿的丈夫,大吼大叫。再怎麼辯解那時幻覺,但接連三次極度殘酷悲慘的體驗,我的忍耐也到臨界點了吧。
當時一柳太太來了,拚命地安慰發狂的我。我因為精神錯亂了,完全不知道她是誰。現在想想,真是羞到無地自容,但當時就是那樣,也沒辦法。不過,有一柳太太在我身邊,我總算快些恢複了平靜。
話雖如此,我完全記不得她的長相。
昨天她過來時,因為穿著與當時相同圖紋的絹織衣,才知道好像是她。
只記得這麼多了。
一柳太太為我準備餐點,細心地照顧我。我覺得她與我不同,待人接物十分周到。然後,我把在教會聖堂里所說的半生經歷,說給她聽。因為說個輔導員聽過一次,所以抓到了要領,比較容易說出口。真是可笑的事。
如此陳述後,「我的過去」是「我的過去的故事」,「我的體驗」也變成單純的「不可思議的故事」。因將它故事化了,現實那種活生生的感覺急劇消失。至少對陳述者而言似乎是如此。我漸漸醒了。
然而我的故事似乎反而在她身上產生了活生生的真實感,一柳太太似乎不再平靜。
那時理所當然的吧。如果她的生活與一般人無異,是位平凡不過的家庭主婦,別說無頭屍體了,應該連他殺屍體都不會在她的日常生活里出現。復活的死人,根本太超乎常理。更何況是砍頭等等兇殘行為的描述,別過臉去也是正常的。
與其相比,我的人生是如此脫離常軌啊。
事實上一柳太太對我陳述的分屍行為和異常的真情流露,不經意地皺眉,用手捂住嘴。我每每因此猶豫是否應該繼續陳述,自我詛咒這不吉利的體驗。然而,我無法停止述說。我害怕沉默。
一旦被認為發瘋了,就到此為止了——我這麼想。
但是夫人陪著我流淚,並且絕沒有用冷眼旁觀的態度對待我。
當然,我並沒有能夠看透人心的敏銳感受,那一定是有所期盼的觀察吧。
擋雨門開著,我爬出走廊。
——時間總算到了。……(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