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縮短的距離(7/8)
班上的辣妹不知為何與我的義妹關係變得要好起來了。 1
雖說我們看的電影是恐怖電影,但在黑暗中兩個人待在一起後還是讓人感到靜不下來。畢竟因為紡希睡著的緣故,我和高良井兩個人變成分著同一床被褥的狀態。飄蕩著的美少女的甜美氣味將我的判斷力近乎逼入毀滅狀態。
「總覺得我們就像是在孩子睡著後過著二人世界的夫妻一樣,讓人興奮不已呢。」
「從我懂事起就只有老爸陪著我,所以你這個比喻我不太能理解。」
還有,不要興奮起來。因為我會無法保證自己的精神。
「……啊,對不起。」
高良井開始頹喪起來。
「不,你不用道歉也可以。畢竟我沒有告訴過你我的父母離婚了。說到底,我並不是很在意自己是單親。」
面對高良井與平時不同的沮喪樣子,我慌張起來了。
儘管我一直在提起紡希母親的話題,但一次也沒有提起過自己母親的事情。只是,對我而言母親的存在已經屬於過去式。父母有那個煩人的老爸存在就足夠了。
畢竟也我討厭在這種時候氣氛變得抑鬱起來,雖然想要儘快結束這個話題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回電影上。
「這麼說來,我也沒有見過自己父親和母親兩個人相處得很好的一面啊——」
高良井一邊盯著畫面一邊嘟囔道。
「在我出門的時候感覺也都是和父親或者母親其中一個一起出去。從來都沒有過一家三口一起出門呢。」
她會說出這種只是說出口就會覺得很難受的話,可能也是為了掛慮我這個單親吧。「即使父母都在一起,也會產生問題,所以不要放在心上。」她是想這麼說吧。
都怪我隨口說出的回復,讓高良井說了可以不用說出來的話。
關於高良井家庭的事情,我就只知道一點點。
一直都是懷揣著怎樣的想法生活的。
「……我的母親在我五歲左右就已經不在了。」
我決定提供一些能稍微消除高良井悲傷的故事。
既然高良井把自己家裡的情況都告訴我了,那我就不可能完全不提供自己的情報吧。
「你看。因為我是高良井同學的父親……」
我無法理解他們明明彼此都知道這種情況,卻還是要結婚。大概他們是覺得總會有一方選擇退讓吧。
母親的事情在我看來已經屬於過去式了,我不想讓她覺得自己還在無法忘懷。
這樣說著,「我已經沒問題了」她把指尖抵在我的嘴唇上。
高良井的視線轉向我。
「明明不用客氣也是可以的——那就這樣吧。」
雖然高良井主張自己化作了結草蟲,所以難以理解觸感沒關係,但是她裸露出的腦袋就在我的鼻尖附近,使得我近乎無法進行思考。
「沒問題的。」
「在這種膽量勝負中,最先退卻的是母親,她在我不知道的時候突然離開了家。雖然我從老爸那裡聽說她是因為拍戲太忙所以暫時搬到其他地方居住,但不出所料他們還是離婚了。
雖然在我看來是自己果斷做出的決定,但是說出口的事也無濟於事。
在這種情況下呼叫她的名字對我來說難度還是太高了。
我向高良井伸出了手臂。
「……結、結愛?」
高良井的聲音在顫抖著。我就連她吸鼻子的聲音都聽得到。
「以前在年輕的時候,不知處於何種原因,老爸出演過一部電影的主演,那個時候和老爸一起共同演出的偶像還是演員好像就是我母親。」
明明就只是兩個文字,聲音卻倒戈了,我是多麼沒有抗性啊。
與至今為止那開玩笑的氣氛不同,現在變為了清晰的懇求。
「什麼,慎治?」
「不用了,不要客氣。真不像你。你那平時的獨佔主義怎麼了。」
結愛在我的懷裡竊笑起來。
「順帶一提,我是在廣告上知道父母離婚的事情。」
「對不起,我好像讓你說了非常難為情的話,讓你感到困擾了。」
「不,我並非是想說今後我會好好注視著高良井同學這種俯視著你的大話……這裡是你能回來的地方?要是能這樣就好了的意思。」
高良井……不,當結愛的嘴唇顫動著喊出我的名字時,我的心不由得怦然心動,甚至誕生了今後必須好好珍惜這個人的多餘感情。
我從沒有像今天一樣想要讓自己消失。
但是我不想讓高良井獨自留在這裡,所以沒有在這裡甩開她的選項。
「那今後也請多關照了,慎治爸爸?」
高良井她笑了出來。不過,她能笑出來真是太好了。
「我在慎治心中的印象是怎樣的啊。」
因為為了變成一個人的我,老爸也好好地關心起家庭了。
果然,感到寂寞的是高良井……不對,是結愛。
「有沒有更加不會招致誤解的說法」在我讓因為睡意而變得遲鈍的大腦運轉起來的結果。
「如此一來就不會直接碰到身體,明雲君你也不會覺得難為情了吧?」
因為我和現在的高良井有了很大的關聯。
再讓她繼續靠近的話就不妙了,這種心情很強烈,我一邊裝作平靜一邊拒絕道。
雖然因為正好混雜著金髮現充角色的悲鳴聲,使得我覺得是自己聽錯了,但看到她張開雙臂等待的樣子後,我覺得自己好像沒有聽錯。
我說出了連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麼的奇怪發言。
「無論是我還是紡希都在這裡,下次我也會讓你見老爸的……如果結愛感到寂寞的話,隨時都可以來這裡。」
「明雲君,總感覺你非常難受呢……」
我沒能好好說出來。
不妙。我並不是為了博取她的同情才說出這種話題。而是為了高良井不用在意自己境遇才說出來的。
「不管怎麼說我都覺得自己收下的太多了。」
但就在我的手臂觸及到之前,變成結草蟲的高良井靠了過來。
「也就是說我也一樣會為家人的事情而煩惱……」
「就只是被叫名字,我還滿足不了喔。」
我重新抱住結愛說道。
甚至恨不得立刻讓自己與畫面那頭慘遭殺害的登場人物進行替換。
「和爸爸打交道的話,這種程度很普通吧?」
在小時候和老爸一起外出時,我在車站小賣部看到販售的東ス○上面寫著『絕對王者明雲也壯烈地敗給婚姻』後,向父親追問之後才弄清楚。
「你要等到什麼時候才會用名字來叫我?」
「怎、怎麼了?」
或許感到寂寞的是高良井。
或許我在心中的某處也在尋找機會。
不知為何格外不肯罷休的高良井暫時與我拉開距離,把位於腳邊的被罩裹在身上,化作成一隻結草蟲。
「吶,明雲君。」
「這樣不就是平局了嘛。」
「我知道的。」
說著這種話就好像用不幸來說出自己的堅強或是取同情,我不想這樣。
語無倫次的我可能已經無法把自己的本意傳達給高良井了。
結愛所抱持的家庭問題一定相當深根蒂固的。
我的視線始終沒有從電視上離開,而是繼續說道。
想想看,我和高良井扯上關係已經過去很久了。在緊急階梯上相遇時候她還是穿著冬裝。
儘管如此。
也許是在意紡希睡著了,高良井就像是忍住笑聲一樣抱著肚子蹲了下來。
都已經發展到現在的關係,要是還沒有任何改變的話,那也太過寂寞了。
「總之說到我想說的……」
「……我不寂寞,沒關係的。你那份心意我就接受了,謝謝你。」
不管是間接還是直接,會讓人感到難為情的行為還是會讓人感到難為情。
「是啊。需要的話,我把備用鑰匙交給你也可以。」
但在高良井站起身後。
「……如果只是一點的話。」
因為我和老爸的關係很好,所以這一點和高良井不同,「別把我跟你相提並論」有這樣惹怒她的危險。
說實話,如果還是以前那樣的老爸的話,我不知道能不能像現在這樣友好相處。原本就是陽角的老爸以及陰角的兒子,截然相反的兩個人。就算我們有著血緣關係,如果老爸沒有洗心革面的話,我們也不可能像朋友那樣和睦相處吧。
雖說我的單親,但多虧了有個像是惡友一樣的老爸所以過得很開心,而結愛她的家人里應該沒有這樣的存在吧。
高良井緊緊地把手臂黏了過來。
「不,過幾天……」
結愛綻放出笑容。
而且,父母離婚帶來的也並非全是壞事。
正當畫面上正上演著獵奇電影的殘殺場面,她說了一句像是讓人懷疑自己耳朵的話。
「這個歪理很奇怪吧。」
「但是他們的婚姻生活好像進行得不太順利。老爸那傢伙想要成為頂尖的職業摔跤選手,而母親自己作為演員正當紅,好像也想要成功,那婚姻生活肯定會不順利的吧。他們工作的上升志向太過強烈,結婚得還是比較早吧。」
「所以我想說的是高良井你並非是一個人……」
漸漸地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
這是高良井出自於自己善意而為自己做的事情。必須設法把意識集中到電影上,把傾斜向企圖心的感情給凈化掉。
「並非是直接接觸,所以這樣也可以吧」我也放鬆了警惕,但抱住高良井的手臂如此用力到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似乎還是不滿足。
「吶,明雲君。要是你感到寂寞的話,緊緊抱住我也可以喔?」
雖然高良井一直在保持沉默,但是我知道她在聽我說話。因為她的視線一直朝向我這邊紋絲不動,偶爾會岔開視線可能是由於壓力吧。
「如果明雲君是我的爸爸的話,那我就是明雲君的媽媽呢。」
「真的?」
「現在,叫我。」
「這樣你就滿足了嗎?」
高良井朝著我前進,形成了她磨蹭我身體的狀況。
黑色的瞳孔反射著唯一光源的電視機所發出的青白色的光。
由於過度的柔軟和明明是使用的是相同的洗髮水卻散發著格外清爽香味的頭髮,以及紡希躺在旁邊睡覺所湧上心頭的謎一般的背德感使我的意識近乎要飛起來了。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平局,但或許高良井她自己也在為我擔心。
如果是這樣的話……也許我必須要在這裡抱住高良井。
「謝謝你,我已經沒問題了。」
高良井抬起頭看向我。她那清澈的雙眼濕潤起來了。
「雖然聽上去像是另一種意思的爸爸。」
「再用力一點。」
因為她那像是撒嬌的聲音的關係,我的聲音倒戈了。對於這種情況來說是不妙的。
我下定決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因為帶著意外的氣勢,我以被捲入其中的形式徹底倒下。在那個瞬間,高良井進一步地加緊了彼此的距離,雖說有著被罩在其中,但還是形成了身體正好重疊在一起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