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部的靈魂(4/5)
春櫻亭圓紫和我系列 1 空中飛馬
「古田織部正是美濃出身的武將,侍奉信長、秀吉、家康,堅強地度過動蕩時代,卻偏偏挑在亂世落幕——大坂夏之陣[30]切腹自殺。因為家康問罪於他,原因不明。織部身為德川二代將軍秀忠的茶師,理應前途穩當順遂,豈料他竟自我了斷,命運實在令人難以捉摸。
如果將這些事放在一起聯想,總覺得那幅織部的畫像也有某個曲折離奇的故事,不然沒辦法解釋那種怪異的感覺。叔父大概也有同感,才覺得有趣吧。
不過,這是我日後的感想,當時的我只覺得一切都很不可思議。
我問叔父那是什麼時候買的,他說是三年前的春天。聽說是筆山這個貴族在變賣傳家寶時買來的。經叔父這麼一說,我覺得自己是從那年夏天開始做那個夢的。我若無其事地問叔父:您給我看過這幅畫嗎?叔父一臉表情古怪,回答:『這次是例外,我平常不會給小孩子看古董,一買來就收起來,而且沼田會給古董一一上封條。有時候還會拿出來曬太陽,但那時候你都不在場,所以不可能看到。』從前,修驗道[31]的修行者會讓生靈或死靈暫時附在孩子身上,我覺得可能是畫像中的織部靈魂從倉庫里跑出來,附在我身上。
我從那天晚上開始發燒,卧病在床好一陣子。
過了四、五天,燒終於退了,因為叔父已經沒辦法長途步行,所以由富美叔母送我回家。不過看得出來,叔父全身不止是腳有問題。富美叔母向我父母道歉:孩子寄在我家,卻讓他生了一場大病,真是抱歉。然而,我一回家就沒再做那個夢了。大概是一心認定,只要離開叔父家就不會做惡夢,之後也沒發燒。
但是,當叔母回到千葉的別墅時,發現叔父病倒了。他有血管方面的疾病,自己似乎也隱約察覺,卻不去看醫生,生活作息完全沒有節制。後來的情況急轉直下,叔父卧病在床,只剩下左手和脖子以上的部位能動,家裡的生意一落千丈。
他之所以開始整理古董,大概是打算東山再起吧,但這反而像在預告自己將無法工作。人一旦被債務壓得喘不過氣,就永難翻身了,債務像滾雪球似地越滾越大,東京的房子等等不動產全遭扣押。
周遭的人避免讓叔父知道這些細節,他什麼都沒問,不過這反而讓人覺得他已知情了。叔父比起家父更像家母,若以演員來比喻,他的個頭矮小,就像又五郎。一旦心生念頭就會堅持到底,他並沒有大發雷霆,只是不發一語地盯著天花板。
辛苦的是富美叔母,不但得照料叔父,平時女主內的她,還要以主人的身份,決定沼田先生前來請示的事情,每天過得勞心傷神。冬日將近的那陣子,她受了風寒卻……(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