朧夜的底層(3/8)
春櫻亭圓紫和我系列 2 夜蟬
「叫我嗎?」
是男高音,聲音非常嘹亮,鏡片後面的眼睛像近視般眯著,那是一雙柔和且平易近人的眼睛。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決定先鞠躬再說,連忙彎下腰。
「不好意思,冒昧叫住你。」
對方依舊一臉狐疑:「呃……,我是高岡正子同學的朋友。」
我迅速說完。俄文先生的不自在總算如薄雪般融化,且不知為何,那張長臉浮現出忍俊不禁的表情。
壓力鍋相當重。我試搬一下,然後又放回瓦斯爐上。
我打算做牡丹餅[103]的餡料。先用壓力鍋煮紅豆,再擰乾,移到鍋里。
母親大人對於牡丹餅似乎情有獨鍾。她說小時候只要聽到「今天要做牡丹餅」,就會高興得快暈倒。聽起來有點誇張,不過好像是真的。
「告訴你,我們小時候,就連一瓶汽水都得在特定的日子才喝得到。每年夏天頂多一次,你知道的,有時候天氣不是熱得讓人恨不得尖叫衝出去嗎!?」
「是是是。」
「『是』講一次就夠了。」
「是。」
「像那種日子,爸爸就會說,今天來喝汽水吧,於是我就走到酒鋪買。」
這裡提到的爸爸,當然是母親大人的父親。
「你沒有尖叫一聲衝出去?」
「那只是形容詞嘛。天氣熱得連柏油路都快融化了,我當然是選陰涼的地方走,然後買了三箭汽水,興奮地回到家。家裡已排好杯子在等著,因為汽水必須趁冰的時候喝。」
「想當然耳,那時候沒有冰箱。」
接著,母親大人還配上咻咻咻的音效說明蘇打汽水。三箭汽水這個名詞,莫名地生動有力。
正因為那個年代,牡丹餅對母親大人來說就是點心界的國王。現在去YOUKADO超市,隨時都買得到。然而,母親大人做的牡丹餅就是不一樣。首先,餅的大小和市售品比起來大相徑庭,就像大學生與小學生的差別。這種份量感尤其好,還有餅皮的Q軟、豆沙餡的甘醇、剛出爐的熱度。再泡一杯濃茶搭配,頓時有一種「好,開動吧」的心情。
對我來說,那是一座寶山。
人類的組成不是光靠皮肉,還有骨頭。這個看似理所當然的道理,在當時,令十七歲的我極為感動。
高中時,我在圖書館借過《北洋船團女醫航海記》,深受這本書的吸引。記得當時我甚至邊走邊看,不只走在路上,連上下樓都盯著書上的鉛字,由此可見當時有多麼熱中。
母親大人做菜時我會幫忙,但只是像個機器人聽一個口令做一個動作,並沒有抄下計量或步驟。
「噢,做牡丹餅啊,加油!」姊姊輕拍我的腦袋,就這麼去睡了。
沒想到去年的梅雨時節,由於一樁怪事,我竟然有機會與圓紫大師說上話。幾經波折,年底甚至還收到他送的生日禮物……(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