朧夜的底層(8/8)
春櫻亭圓紫和我系列 2 夜蟬
圓紫大師說:「如果是這種個性,透過自我合理化,即便是再病態的事他也能坦然執行。想到這一點,我就很害怕。」
然後他陷入沉默。
店門開啟,一名看似學生的胖男生走了進來,喳喳呼呼地向女店員搭訕。女孩開懷大笑,站在櫃檯內邊說邊笑,將刀叉拭凈後歸位,只聽見鏗鏗鏘鏘的金屬撞擊聲。
圓紫大師瞥向陽光逐漸消失的窗外,看著上方搭起的橘色遮陽篷,冷不防說:「……站收銀台的是高岡小姐吧。」
「啊,對。」
「本來應該跟她打聲招呼。可是,我故意不過去。」
圓紫大師沒去收銀台,徑自站在電梯前等我,當時我也沒放在心上。然而,現在仔細想一想,他與小正(雖說只相處過幾個小時)重逢卻佯裝不熟,的確不像他的作風。
「故意……」我如鸚鵡學舌般重複著,一邊估量著這句話的意思。
「懂嗎?」
「懂。之前也破解過謎團的圓紫大師,如果來到那層樓,高岡小姐一定會問起書本『顛倒』的原因。可是,您不想把這件事告訴她。」
「是的。我的想法純屬推測。書本被顛倒放置,也許只是惡作劇。與那個惡作劇無關的某人走到那一區買書,拿起那套叢書里的兩本書,一邊考慮『該買哪一本』,一邊抽出傳票,放回去時不巧放反了。更不巧的是,連書盒也放錯了,最後買走了其中一本。這種事也有可能發生。」
這個說法就這起「事件」來說,也許是更符合常識的解釋。但是,圓紫大師想必不是真的這麼想。因為那樣太不自然了,而且發生的時間、地點與「顛倒」的惡作劇相同。
現在,較合乎常理的說法,就像眼前的假玫瑰般黯然褪色。
「不管怎麼樣,那個買書人來返書的機率應該很高。我不能讓收銀台的人有先入為主的偏見。」
在薄暮的籠罩下,我目送走向地鐵車站的圓紫大師離去。
然後,我正想走向藍綠色大樓的「那一層」,卻像被線拉扯般在人行道上駐足。雙腳的影子映現在柏油路上,已泛灰模糊。
我發現自己可能與「那個人」搭乘同一部電梯。
想像中的「那個人」臉上沒有表情,臉孔就像雪白的能劇面具,甚至不知「那人」是男是女。
萬一每層樓都有兩、三個人出去,方形鐵箱中最後只剩下我和「那人」獨處怎麼辦?在不停上升的密室中,萬一「那人」取出《中世歌謠》,低聲演練起返書時的台詞怎麼辦?我彷佛可以看到那蠕動的白色嘴唇。
很窩囊地,光是這樣就令我失去再度搭乘電梯的勇氣。
唯有皮鞋和高跟鞋踩過橋面的足音、對話及笑聲從我面前經過,眾人的身影從視野中消失了。
「這就是勞工與米蟲的差別。」……(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