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蟬(7/8)
春櫻亭圓紫和我系列 2 夜蟬
「可以借宿?」
「不行。現在應該更不可能吧。」
自相矛盾。
「那您是怎麼辦到的?」
「那是好幾年前的事了。當時,我還是學生,一個人四處旅行就這麼來到了五合庵。傍晚,我坐在緣廊上發獃,結果師父就過來了,我居然跟那位師父說:『能不能讓我在這裡過夜?』連我自己也沒想到。」
「哇。」
「意外的是,對方竟然回答『可以呀』。我就進去過了一夜。」
「怎麼樣?有什麼收穫嗎?」
「我本來也以為會有什麼收穫,但畢竟是俗人,所以跟蚊子奮戰了整晚。」
被他這麼一說,我才想到八成很傷腦筋吧。在深山裡,會出現的想必只有戰鬥力十足的蚊子。
「在一片漆黑中,只聽見嗡嗡嗡的蚊鳴從四面八方逼近。」
「光用想的,就開始渾身發癢了。」
「可是,良寬大師每天都待在那種地方。」
「是啊。」
「另外,還聽到一些腳步聲。」
「腳步聲?」
「對,我心想會是誰啊?於是把木門稍微拉開一看,屋外是宛如水底般的月夜,大樹的葉片隨風揚起,唰地落下,原來是落葉的聲音。即使搞清楚了,聽起來還是像腳步聲,漸漸地朝我走近,在庵前嘎然而止,然後又從遠方慢慢走來。沙沙沙,然後靜止;沙沙沙,靜止,就這麼周而復始。」
聽起來像是被遺忘的童話故事。看得見的,是沐浴在月光中的荒山與森林。
我悄然說道:「良寬大師也是每天聽著落葉的腳步聲吧。」
姊姊除了乘車券和特快車票,連旅館的住宿優惠券也一起給了我。
很久很久以前,良寬大師就坐在這個位置,在我出生之前不久或者在我嬰兒時期,還是學生的圓紫大師也曾經坐在這裡,而現在,我安坐此地。十年後,五十年後,甚至在我這個人消失以後,想必還會有許多人前來造訪,迎著吹拂過樹林的清風吧。
樹葉沙沙作響。當地的大嬸一邊製作漂亮的綵球,一邊現場販賣。我買了一顆三百圓的小綵球。
自從長大以後,我們倆不知有多少年沒有一起睡覺了。國中時姊姊已經有自己的房間,算一算時間還真是久。
穿過溫泉街,鑽過鳥居越過小河,進入杉林環繞的神域。我們和一群穿著運動服的國中生擦身而過,他們大概是運動社團來祈求比賽獲勝吧;笑鬧著走來的小學生似乎剛做完早操。這一帶的早操場所好像在神社境內。此外,也有互相扶持、小心翼翼步行的老夫婦。
(只待明春盼汝來。)
我以為對話就這樣結束了,沒想到姊姊又說:「因為你撲進我懷裡。」
「對啊。」
穿著輕便T恤的我往末座一坐,簡直就像名門閣秀帶著家裡的小女傭似的。
「我穿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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