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春櫻亭圓紫和我系列 3 秋花
通往江戶川附近的小鎮,是一條筆直的道路。和泉學妹說過,春天曾經來過此地。如果她想遵守「約定」,一定會騎腳踏車走這條路。
或許是因為這條路與替代道路交叉,兩側的房舍即使疏疏落落,卻不見車流量減少。這條路談不上寬闊,越過小河以弧線前進,路面變得更狹窄。驟雨猛烈敲窗,天翻地覆地下了一陣子,這才終於止住。我坐在副駕駛座,望著驟然出現、旋即被拋到腦後的風景。
經過一棟以蒼鬱樹林為背景的老房舍前,濃密的樹梢上有白色物體,是鷺鷥。陰霾的天空,令人彷佛置身於寒冬,襯托著白色格外協調。
走了六、七公里以後,這條路變成了T字型。
「走哪一邊?」
我被這麼一問,也在瞬間遲疑了一下,然後說:「那就……先走左邊。」
江戶川應該在附近。前方河水的流向從左往右,到此為止我很確定,不過和泉學妹會從哪一頭轉彎上河堤就不得而知了。除了親自找出答案,別無他法。
車子往前開了一陣子,連綿家屋的盡頭,終於出現了猶如長城的河堤。
「在第一個拐角轉彎吧。如果騎腳踏車,應該會這麼做。」
圓紫大師還沒說完,眼前的右側就出現了一條相當寬敞的路。車子放慢速度,彎進那條路。左邊出現養牛的農家,之後那條路沿著堤防平行,對面是整片農田。圓紫大師把車子靠向路肩停妥。
「下去看看吧。」
堤防比二樓的屋頂還高,好像混合了橘黃色與綠色的調色盤。地面上的雜草和泥土沾滿了露水,才走幾步鞋子已經濕了,腳尖沾上了枯草碎屑和葉子。
我們爬上了堤頂,宛如從牆邊探出頭,視野豁然開朗。矢切雖然有高爾夫球場,不過從這裡一直到下游最遠處的水面只有無垠的河川地,是一片覆滿蘆葦與芒草的荒涼風景。河岸點綴著一叢叢灌木,那一帶隱約籠罩著霧靄。在真實生活中除了晨霧,《源氏物語》中出現的「夕霧」【註:《源氏物語》第三十九卷的卷名,也是書中人物之名。】幾乎毫無機會親眼目睹。唯一的例外是小學時期見過濃稠如牛奶的夜霧。不過,印象中倒是不曾看過午後的霧。
霧靄在河面上驟然變濃,只見對岸一片迷濛,但眺望河川地和河堤上並不成問題,似乎有人定期整地,雜草並沒有長到覆蓋高中生頭部的程度。當然,如果躺在草叢裡,自然不會被發現。要是和泉的思慮如此周密,那我們等於是大海撈針,根本不可能找到她。
視野中沒有任何人影,也沒看到腳踏車。
我順手抓著外套的鈕扣一邊扣上一邊說:「沒看到耶。」
「接下來才是重頭戲。」圓紫大師指著河堤上細細蜿蜒的柏油路。……(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