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3/3)
春櫻亭圓紫和我系列 4 六之宮公主
「即便如此,如果我還是繼續做壞事的話,神會怎麼處置我呢?想到這裡,不斷投胎轉世,不停做壞事,好像就等於不斷步向死亡。」
從這番話感覺不出作者的聰明才智。也許是大師的敘述將我導向某種解釋,但我還是覺得,從中讀到的只有無藥可救的深刻孤獨。
圓紫先生靜靜地說:「人啊,就是會思考各種事。」
喝完咖啡,圓紫先生如此提議:「怎麼樣,要不要把菊池寬也列入嫌疑人名單?」
我頓了一下方說:「對喔,菊池的確是他親近的友人。」
圓紫先生聽出我的語調書不由衷,說道:「你不以為然?」
「對。和谷崎等人相比,印象中他倆好像比較少討論文學上的話題。不過,那當然是因為菊池已經變成通俗作家。」
「說到菊池,一般人還是對他寫出《真珠夫人》之後的形象較有概念。而他的長篇小說已經沒人閱讀了。因為社會變遷,小說技巧也日新月異,他已經落伍了。我在學生時代看過他幾篇小說,的確讀得很吃力。很難不站在第三者的疏離立場去看待。看著看著就會忍不住懷疑:這種文風在當時真的受到歡迎嗎?」
「讀起來毫無樂趣?」
「可以這麼說。說有趣,未免奢求,所以會忍不住想看別的書。」
「圓紫先生那個年代,還有人看他的小說嗎?」
「傷腦筋。我還沒有那麼老,好嗎?我會在舊書店買到全集里的數冊。否則,即便在我那個年代,市面上也已買不到菊池的書了。不過,菊池的作品在發表當時倒是贏得大眾壓倒性的支持。另一方面——」圓紫先生倏然眯起眼。「有位作家叫做中野重治【註:一九〇二~一九七九,小說家、詩人、評論家,二次世界大戰後新日本文學會的核心人物。】對吧?」
「對。」
「他寫過這麼一段話:自己懂文學也懂美術,但是,唯獨不懂音樂。那是因為沒錢,文學方面至少還買得起平價小說,可是,窮人無法親近音樂。」
「若就時代環境來考量,他說的應該沒錯。」
「我想也是。在車站看到聽完音樂會回來的資產階級子弟,會很厭惡他們,覺得他們惡俗。並且——重點來了,總而言之,他寫自己完全不懂音樂,他是這樣來描述自己有多麼不通音律:『在音樂方面,我甚至不如坐在收賬台看菊池寬小說的公共澡堂老闆娘。』」
「啊……」
「菊池自己,即便聽到這種話,想必也無話可以反駁吧。他大概頂多只能回嘴說,為坐在收賬台的女性書寫,才是真正的普羅大眾文學。不過即便如此,他可是『代表不懂文學的普羅大眾這個程度的作家』喔。很厲害吧?不是反諷,可見菊池寬的存在,有多麼重要……(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