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眠(4/7)
春櫻亭圓紫和我系列 5 朝霧
我祈求神明,保佑今年闔家平安幸福。回到家中,母親大人若無其事地開口:「明天你會待在家裡吧?」
「嗯。」
「你姊姊有客人要來,你也跟對方見個面。」
「咦?」
我恍然大悟,這肯定是喜事。難不成,剛拜完馬上就靈驗了?
「是男的?」
我反射性地問,反應單純而率直。
「對,要在我們家吃完午飯才走。」
「我也得出席?」
「中間露個面就行。」
我將與姊姊的未來伴侶見面。我很清楚遲早會有這麼一天,原以為過程會更戲劇化,沒想到是一路平順。
「啥時結婚?」我試著打聽。
「這個嘛,大概是今年秋天。」
「噢,談得這麼具體了。」
理所當然的,我詢問「是怎樣的人」。據說是因工作關係認識的,姓鶴見。總覺得似乎在哪聽過,於是我想到「白鶴先生圓圓蟲」的口訣。有一種遊戲,就是這樣邊念邊逐步畫出臉孔。小時候,我都畫在筆記本和教科書上。
對了,先前聽到鶴見這姓氏時,我便聯想到「白鶴先生」。那是去年梅雨季的事。
「姊姊要親自下廚嗎?」
「那是自然。」
即使在我這做妹妹的看來,姊姊也是沒得挑剔的大美人,而且她的廚藝很棒。眼下,她八成忙著思索要準備什麼菜一鳴驚人,總不能煮年糕湯吧。
時值正月元旦,全家到齊。我關上走廊的遮雨板時,姊姊走近。
「哎呀,最後還這麼麻煩你。」
我不知該說什麼好。
「可是,畢竟年紀大了。」
「……」
下一站的乘客增加不少。鷹城有些坐立不安,閑談一會兒後,突然冒出一句:「開書店偶爾也會遇上討厭的事。」
真的嗎?我暗想。圓紫先生究竟會寫出怎樣的句子?
我也向鷹城書店訂過書。假如連位於鎮中心、書種也最多的這家店都找不到,只能乖乖訂貨。
但我還是聽見了,毋寧說,我目睹某種東西漸漸崩塌瓦解。
老師展顏一笑,「那我就收下了。」
那樣的日子裡,我在車站月台巧遇國小國中同校的男孩。
「哪裡。」
「對方要我試做一首,於是我吟道『八五郎也寫俳諧夜晚可真冷』。這兒的『俳諧』當然不念『Haikai』,而是『Heekee』。否則變成八五郎在附近徘徊[184],誤會就大了。」
「嗯。」
「本鄉她老爸,不是當過校長?」
沒想到,圓紫先生的段子里也有老爹登場。那角色是房東,劇目為《雜俳》[182]。我今天似乎與五七五特別有緣。
在場的還有聽完課順路過來的數名老師,我有點怯縮。但是,這時候也顧不得害怕。我一露臉,加茂老師便主動走近。
不曉得為什麼,聊到一半,鷹城露出有點複雜的表情。這時,我們等的快速電車滑進月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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