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眠(7/7)

春櫻亭圓紫和我系列 5 朝霧

仰望天空,只見一片教人驚艷的水藍。薄雲靜靜飄過,現下不到早上八點,空氣很乾凈,某處有麻雀啁啾。

繞過工廠圍牆,便來到河邊。風景豁然開朗,在晨光下熠熠生輝。

堤防本該長滿冬季枯草,眼前卻完全為積雪包覆。唯有河畔那一帶,自柔軟白裙邊透出些許葉尖泛黃的綠意。靠近遠處大橋的地方,偶爾會有鴨子游過,但今天不見蹤影。冬天水量減少,露出大片沙洲。當然,那也是一應螢白,小狗活潑奔跑的腳印在上頭描繪出8字型。

雖然披著圍巾和大外套,一副邋遢的模樣,不過,我武斷地認定不會遇見任何人,便直接穿雨鞋出門。簡單地說,就如同我鏟雪時的裝扮。

恍若灑落碎玻璃,陽光映在雪面閃閃發亮。天氣晴朗,雪或許會融得特別快。大人想必很高興,小孩則大概非常失望吧。

平日,駕駛們總愛從這條明明很窄的河邊道路鑽過,今天總算不用閃躲車子。

我沿河徐緩走著弧形路線,察覺有個男人駐足於去年因故砍除的櫻樹遺迹。

小時候,對岸是一望無垠的田地。現下,接近車站那頭蓋起連綿住屋,其中甚至有三層樓房。男人恰巧面對那排建築的盡頭。

他身穿厚重灰大衣,遠眺著銀白延伸至空無一物之處。

我依稀見過這副身姿。某個傍晚,我會騎車行經那凝視河川的側影,只是並未意識到他是誰。

大雪的早上,那人悄然佇立。我默默往前走,又笨拙地回頭,站在他的斜後方喚道:「本鄉老師……」

呼出的氣息染白。那人倏然轉過顴骨明顯的臉孔,敏銳地瞪大雙眼。

我報上姓名,自稱是老師任教學校的畢業生。不過,是在老師赴任之前。

「您在想俳句嗎?」

老師的語氣有些驚訝:「不是。」

「我家隔壁的老奶奶,一直在您指導的社團學俳句。她姓小町。」

老師恍然大悟,「這樣啊,你是小町太太的鄰居……」

「聽她提起您做的那首《山眠》,恕我狂妄地說一句,讀著感覺很寂寞。您真的決定停筆嗎?」

老師沒答覆,過一會兒才開口:「你是在這鎮上出生的吧?」

「嗯。」

我也回望著他,風倏然吹過。老師緩緩地,沿著雪白的道路漸行漸遠。

「對不起,我不太會表達心底的想法。」

老師的語調不變,眼神卻飄向遠方。

老師微不可見、但確實地點個頭。然後,像要鼓勵賣力的小孩般說:「謝謝你。」

老師轉身定睛注視著我。我渾身僵硬,像要鬆散筋骨般交握戴手套的雙手,接著道:「幼小的嫩芽需要水,於是春陽一點一滴融化積雪。白雪化為水流下,滋潤大地……」

關於俳句,承蒙深津健司先生、瀧本正史先生賜教。此外,《弔頭……(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手機版頁面由於相容性問題暫不支持電腦端閱讀,請使用手機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