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來之物(3/6)
春櫻亭圓紫和我系列 5 朝霧
見寶寶仰身哭泣,我試著接過來抱,手繞到她彷佛會軟綿綿彎曲的背部,哄著「沒事、沒事」。她怯生生地顫動雙唇,哭聲不久便停止,真是聽話的乖孩子。
姊姊夫妻回娘家時,我再度見到寶寶。小外甥女宛如喝下神奇國度的藥水,愈長愈大。
姊姊和我差五歲,「順利」的話,五年後我也會抱著自己的小寶寶吧。但是,我很忙,光往返於住家和出版社,轉眼便過去一天,連碰上麻煩的機會都付之厥如。身為姨字輩人物,多多少少,仍有那麼一丁點焦慮。
好了,言歸正傳。
「呃……所以,『些許』到底是怎麼回事?」
「啊,差點忘記。源氏把三公主迎回大宅,新婚嘛,頭三個晚上去新妻子那裡過夜是義務。可是,源氏已興趣缺缺。他後悔做了無聊的傻事,於是向紫夫人辯解:只有今晚,請諒解云云,其實我真正喜歡的是你。之後,便冒出那句話。」
我聽得興味盎然。故事繼續。
「書上寫著,源氏心煩意亂頗為痛苦,至於替新郎倌打點種種細節的紫夫人則應道『我可不曉得怎麼辦』。就在這前面,作者描述她『些許,露出微笑』。」
這會兒,我不由得停下刀叉。比起食物,我加倍努力咀嚼文字,而後忍不住感嘆:「真猛。」
不過,相較於「微笑」,「些許」似乎更有表情。那是望見虛無的「些許」,是帶著看透一切已然結束的「客觀」,縱使嫣然一笑,也能自天上冷眼旁觀的「些許」。
「我認為,源氏心裡畢竟仍是喜歡紫夫人的,所以印象特別深刻。」
我萌生疑問:「天城小姐當初讀的是古文嗎?」
「基本上是的,趁著高中放暑假的空擋。」
我不禁嘆息:「就是有你們這種人。」
她居然是法文系畢業的,害我這本科生無地自容。當時,我可是好不容易勉強念完現代語改寫版。雖然想過至少《若菜》[196]上下該看原文,終究沒實行。
「高中的國文老師講課很有意思,我才會想瞧瞧原文。其實我根本沒注意細節,只是囫圇吞棗。」
「你那種閱讀能力,我真想效法。」
「這點小意思算什麼。」
「對了,不是有兩大『些許』?另一個呢?」
「另一個嘛,是我準備升學考試時讀的《竹取物語》。」
母親大人附和我:「每天早上它都很準時呢。」
天城小姐把約定的極短篇裝進出版社信封交給我。
約一年前起,早晨總有隻戴紅項圈的黑貓穿越院子。通常那是我們吃完早餐要出門的時刻。
對於隱藏的事物,想知道、想探聽、想觀看,都是人之常情。
「嗯。」
「對。」
「非洲道地的」這種說法有點拙劣,非洲其實也分很多種情形吧。究竟是如何的炎熱……(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