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來之物(4/6)

春櫻亭圓紫和我系列 5 朝霧

認識瑪麗安後,我頭一次思考未來。

而後就突然冒出這麼一句,並未充分交代兩人是在哪裡、如何認識的。只活在當下,卻開始思考將來,又是怎麼回事?接下來的數行,罕見地出現多處修改痕迹。刪去的地方重複畫好幾次線,完全看不清原先寫的內容。

倘若世上有神,必定是他安排我與瑪麗安相遇。對於我的告白,她起先不知所措。就算講好聽點,我也算不上美男子,但我有禮且誠實。

將瑪麗安攬進懷中,她便會像貓一樣眯起眼說好幸福。她,用愛回應了我的愛,卻沒以戀情回應我的戀情。看她的樣子,似乎是覺得被誠實的男人愛上,不讓他得到幸福會很內疚。就像收到一百美金,所以必須拿同等價值的物品交易的商賈。這一點,刺痛我的心。

然而,縱使能夠要求愛,也沒有任何人能夠強索戀情。


11

獅子始終待在原地。雖然想退向吉普車,但我明白已難回頭。下次獅子移動時,不是悄悄退後,便是朝我怠速奔來。在那之前,我沒辦法離開此處。我,已無路可逃。

亞瑟的金髮隨風飄動。瑪麗安也許就是戀上他那希臘式的頭髮,這麼一想,無法遏止的嫉妒湧上我胸口。那種煎熬,猶如不會游泳的人在水中死命掙扎。而這樣的自己,令我萬分惆悵。

瑪麗安開始心生後悔,如此一來,連愛也將結束。

正因意識到瑪麗安的戀情,才邀友人亞瑟一同前往非洲。文中繼續解釋,這是「要扮演快活的丈夫,讓自己和瑪麗安都以為我倆是誰也無法介入的恩愛夫妻」,我看得有點難受。

話說,「我」果然是百萬富翁,然而「站在這片野生大地時,我不過是醜陋的小丑,等於是被赤裸裸地拿來與亞瑟比較」。「我」在狩獵時,犯下無關緊要的小錯誤。晚上,雖然誰也沒多說,他卻主動重提舊事,談起某個男人轉身逃離獅子、因此遭到妻子蔑視的故事。這大概是指海明威的傑作《法蘭西斯·麥康伯短暫的幸福生活》(The Short Happy Life of Francis Macomber)吧。

對「我」自嘲的態度,瑪麗安面露嫌惡。露骨的嫌惡。

聯繫她與我的紅線,現下即將斷裂。我,很害怕。為挽回失誤,我反而拚命故做開朗,不斷發出可笑的言論。威士忌讓我開口不經大腦。

亞瑟不快地皺起眉頭:「畜生,你胡扯什麼。」

我赫然一驚。這一年來藏在心底的疑問脫口而出,我頓時一陣惱怒,不停向兩人丟出不該說的話。那同時也是污辱我自己的話。我窩囊地熱淚盈眶,這就是我的人生嗎?我是為了吐出惹人厭的話,為了成為這麼無聊的人,才活到此刻嗎?儘管這樣想,我卻無法遏抑地對兩人毒……(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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