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來之物(5/6)

春櫻亭圓紫和我系列 5 朝霧

「廣義而書,這或許已算是演出。關西落語界的大老中,有位桂文枝先生……」

我點點頭。

「聽過他的《猿寡婦》後,我再度深深感到落語是有生命的。」

有名男子賣力討好貌似猿猴的寡婦,因只要奉承幾句就能騙到錢。不料,某天他不小心說漏「猿猴」這字眼,寡婦從此禁止他上門。為收復失土,他一學得「美女的代表是楊貴妃」的知識,便趕忙跑去告訴寡婦「您和狒狒長得很像[199]」。

拿長相當笑料,我不認為是好品味,所以聽不太下去這個段子。不過,落語中,或者該說在演藝圈,本來就有這種殘酷的部分。

圓紫先生敘述完故事梗概,繼續道:「有位過世多年的落語大師第三代林家染丸,我在廣播中聽過他表演的《猿寡婦》。嗓音開朗的他,在方才提到的結尾後,補上一句「這回,又搞砸了』,並用『禍從口出,以上就是《猿寡婦》』總結。這種方式倒也不壞,十分符合第三代嘮叨愉快的風格。我認為,這是活生生的落語形態。可是,文枝大師卻停在『和狒狒長得很像』。」

「相當簡潔洗鍊。」天城小姐感嘆。

「這麼說也沒錯。剛剛的段子,大家都是以這形式傳承下來。可是,有一次,我去大阪的表演廳聽落語,恰巧演出《猿寡婦》。那時,文枝先生……」

「怎麼?」圓紫先生吊胃口地停頓一拍,我不自主地搭話。

「他講到『和狒狒……』便打住。」

「噢。」

「我驀然一驚。或許旁人會覺得這只是枝微末節,在我看來卻非如此。我立刻到休息室請教他。他解釋,有時會依現場情況或觀眾的反應,決定在那裡收尾。」

天城小姐應聲「原來如此」,點點頭。

「我們是做書的。書無法借那樣的方式,視讀者的反應決定該寫到哪裡、在何處埋下暗示。這想必正是表演者的醍醐味所在。」

「毋寧說,面對書本,每位讀者都能成為表演者。是讀者,令書本變得有深度,所以閱讀才會是樁樂事。你不認為嗎?」

天城小姐大大點頭,附和道:「一點也沒錯。」

看來他倆意氣相投。

既然提及桂文枝先生和「結尾」,我倒想談談某個落語。

「有《燒斷的線香》這麼一個段子吧。」

「嗯。」

「那不重要吧。」

據說這故事反映出赤尻小姐的私生活。如此看來,她當時連展現無望結局的勇氣都沒有。

「算是充滿希望的預測……」

「你在裝清純喔。」

不會,圓紫先生接腔。

赤尻小姐講到一半,啜口咖啡。天城小姐訝異地輕叫一聲,銀框眼鏡下方隱約泛起紅潮。

「我也認為他扣下了扳機。」

「雖然保持沉默,我還是想以某種方式表達內心的感受。於是,我一……(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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