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霧(2/7)
春櫻亭圓紫和我系列 5 朝霧
「你想看嗎?」
「嗯。」
和窺探名人日記不同,這不是別人家的事,有種乘坐時光旅行機的感覺。
吃完飯後,父親拿來兩冊筆記本。布封麵灰撲撲的,不曉得是原本如此,抑或褪色所造成。
「這是什麼時候的?」
「爺爺大學期間,約莫是昭和初年。」
「那時他單身?」
「當然。他寄宿在高輪的友人家,往返三田通學。」
「那年頭的大學生很值錢吧?」
「我不是生長在那時代,實際情形我也不甚清楚,不過,似乎有女性宣稱『只要是學士就下嫁』,所以應該和現今不同。但,當時經濟不景氣,找工作不是很容易。」
「啊,《雖然大學畢業》[208]。」
「就是那樣。」
打開一看,封面內側是淺藍色。我隨手翻閱,內容是以鋼筆橫向書寫。字跡十分潦草,和早期的人一樣常將助詞的「は」寫成「者」,「に」寫成「爾」[209]。我沒學過書法,但會看大學的複印本(簡而言之,其實是看早期書籍的照片版)。若是最基礎的入門,我上課時摸過一點邊,應該不至於完全啃不動。假名的用法自然也是舊式的,不過這是私人紀錄,不少地方夾雜例外。
我驀地心生一念,抬起頭問:「沒有爸爸的嗎?」
「你說日記?」
「唔。」
「有的話,你想看?」
「嗯。」
「那我得先燒掉才行。」
「太奸詐了。」
「你這麼講,話題就接不下去了。」
「對。」
這個段子幾乎把《忠臣藏》的第三段,在松廊爆發爭執——也就是師直惡意欺壓,導致鹽治判官忍無可忍、持刀砍人的那一幕,直接照本搬演。故事的設定,是讓定吉[220]在倉庫中全神投入戲劇世界。
「啊?」
奇怪,我仔細尋思:「……『幾乎全照那個版本』,意思是某部分有細微的差異嘍。您該不會是要考我找不找得出來吧?」
替我們執筆的是落語家春櫻亭圓紫先生。多年來,我有幸與他來往——用「來往」這種字眼,當然太過託大。實際上,每次都是我單方面受到照顧。
圓紫先生點點頭,「正是。所以,正藏師傅講的『要是敢模仿我,讓觀眾看到這副模樣,我定會去抗議。記住,我絕不會善罷甘休』,對我來說是段子中的一根刺。」
「這個我能理解。」
「你猜怎麼著?」
「很多落語段子的設計,是假設來客皆看過歌舞伎。然而,時代漸漸不同,這方面實在不好處理。比方說,我非常喜歡《當鋪戲》,無論聽別人表演,或自己表演,都覺得十分痛快。」
「嗯。」
「談到演出,《仲藏》倒是個好例子。我從小便聽彥六正藏師傅的落語長大,之後則是邂逅圓生師傅。兩位大師風格截然不同,實在很有意思。……(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