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聲（3/4）
後宮之烏 2 雙生之沫
紅翹接過筆，略一沉吟後寫道：
她總是說能夠從水中聽見聲音，大家覺得她怪裡怪氣，也不敢和她太親近。
「旁人皆不聞其聲？」
紅翹點了點頭。
我並沒有和她直接交談過，並不清楚她的為人。
紅翹寫完這串字後，忽然又提筆蘸墨，畫出了一道曲線。原來這次不是寫字，而是畫起了圖畫。只見她依序畫出眼睛、鼻子、嘴、眉毛……一張栩栩如生的臉就這麼躍然紙上。
「嗯，維妙維肖。」
不過一眨眼功夫，紅翹就畫出了老婦人的臉，正是昨夜來訪的安氏。
「此女正是安氏……吾尚不知汝亦有丹青之才。」
畫圖比寫字說明快得多。
紅翹接著又振筆如飛，以更加簡潔的筆法畫出了另一張臉。那是一張年輕少女的臉，有著圓滾滾的臉蛋，以及宛如雲雀一般的可愛雙眸。壽雪一看，便知道她在畫誰。
「九九。」
紅翹笑著點了點頭。
「此圖棄之可惜……不，應另尋白紙繪之。」
紅翹慌忙搖頭。
「汝不願再畫？既是如此，吾欲留此圖。」
壽雪正欣賞著那張畫，九九從廚房端了茶進來。
「咦？怎麼會有這張畫？」
「紅翹畫汝之肖像。」
「哇……」九九瞪大了眼睛說道：「這是我？紅翹姐，妳真厲害。」
「雖然陛下常來，但總不能一直盯著陛下的臉看。」
人一死，立刻化為幽鬼造訪夜明宮，可見得此人生前一直惦記著鵲妃婉琳之事。她曾說過經常聽見婉琳的聲音，或許是想忘也忘不了吧。
「……婉琳已不在此水中，應已往極樂凈土去矣。」
「無妨。」壽雪說道。
「紅翹姐，劃一張娘娘來看看嘛。」
「汝亦曾於此宮值勤？」壽雪問道。
「勿畫吾……除吾之外，尚有何人可畫？」
壽雪皺眉說道：「敬謝不敏。彼便不來，吾豈有寂寞之理？」
壽雪望向池塘。池面一片祥和，僅不時有微風拂起漣漪。除了安氏之外，看不見任何幽鬼，當然也沒有任何異聲。
那影子正是安氏。她的模樣比昨晚凄慘得多。不僅白髮凌亂，身體瘦得像皮包骨，且膚色如土，龜裂嚴重，眼眶凹陷，兩顆眼珠卻是又黑又大。長袍的下襬也已破爛不堪，每走一步便掉落一些碎片。
「我……我並不是恐懼……而是憐憫婉琳小姐……」
九九接到命令，登時破顏微笑，道：「請放心交給我吧，保證讓他學得又快又好。」
池塘一帶相當陰暗。安氏曾說水面如同鏡子一般漂亮，此時親眼一看，確實池水清澈，周圍卻瀰漫著一股陰鬱的氛圍。或許是很久沒有人整理環境的關係吧，映照在水面上的楊柳，上頭纏繞著大量的藤蔓，垂掛的枝條也凌亂不堪。許是因季節的緣故，池塘畔的花花草草長得過於茂……（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