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金色的欲女(4/5)

受虐狂熱 1

「聽著!汝是光基的代理!汝就落入戀愛地獄,落個無法信賴女人的悲慘下場吧!因為女人緣太好而頭痛吧!笨蛋笨蛋笨————蛋!」

「喂、喂!我沒有錯啊!」

即使我這麼大喊,兩手牢牢堵住狐耳的玉芽也聽不到。

「妾身會開開心心,吃著點心觀察汝受苦的模樣!呼呼、呼呼呼、呼哈哈哈哈哈哈哈!」

玉芽突然飛了起來。

她在空中回過頭,向我擺鬼臉。

砰!——她的後腦杓撞上鳥居,整個人掉了下來。

就這樣直接滾落階梯。

「……得快點追上去!」

凄慘的樣子令我茫然,慌忙追上去俯瞰階梯。

那裡已不見玉芽蹤影。

「我、我的詛咒該————怎麼解決啊————————!」

我的叫聲空虛地響徹夏日晴空。


※ ※ ※

與玉芽相遇的一個月前。

確認老媽會照平常的時間回家後,我從餐桌邊的椅上起身,跪坐在地板上。

「哥,怎麼了?」

妹妹由奈穿著T恤、熱褲與獅子圖案圍裙站在廚房裡,一臉訝異地轉向我。儘管稱作廚房,我們家是三房一廳格局的公寓,廚房與客廳一體成形,她看向我也只需要回個頭。

「由奈,這事跟妳沒關係。不必在意,繼續做菜吧。哥哥我可不想吃燒焦的料理。」

聽見我的回答,由奈微微鼓起腮幫子表達不滿。

根據入學後所做的健康檢查,我的妹妹身高一五三公分,體重四十三公斤,三圍分別是七十三、五十五、七十八,以十三歲的年紀來說,胸部平了點。

「我是個傻瓜還真是抱歉啊!」我忍不住大喊。

「我不會做出分批投入兵力的蠢事,哥。已經大把灑進去了。」

「嗯,都放了嗎?」

我咚咚地猛敲地板。

「傻瓜。」

「然後呢?光平。你找媽媽究竟有什麼事?不是對人下『惡瞳』了吧?」

「好好好,我只是剛好有點渴嘛。這樣兇巴巴的,女人緣會更差喔?」

老媽無奈地搖搖頭。她緩慢地長長嘆了口氣,抬起頭嚴肅地看著我。

「妳要對跪坐在地的兒子視而不見嗎!」

「啊,哥沒把我算進去吧。」

「哎呀,今晚吃青椒肉絲?媽媽我最喜歡由奈做的青椒肉絲了。」

「這傢伙……」

喝到一半的啤酒罐在嘴邊頓住,老媽緩緩轉向我,表情活像喝下啤酒才發現那是無酒精啤酒似的。

老媽冷冷地俯望著我,詢問由奈。

老媽跟老爸因吵架分開,在我小學一年級時帶我們離開之前,我們住過長野縣的狐尾市。當時由奈才三歲,據說幾乎毫無記憶。

「是啊,居然讓小學一年級的女孩對自己掀起裙子。就算你是我兒子……真是個爛男人。」

「哥哥好差勁……」

「怎麼突然動起這念頭?反正你沒有女人緣,還是死心吧。」

「正是。」

「總之,我也是個健康的男高中生,想談場戀愛啊!」

「誰叫妳在家裡不穿胸罩,剛洗完澡卻只穿著一件T恤到處跑!」

「那傢伙在不同的意義上差勁透頂啊。」

「不過爸爸不一樣吧?」

「哈啊啊啊啊,今天也努力工作了一整天呢~~」

「不對!」

「也對,我就是為了這原因把你扔進男校。啊,難道你跟男生談戀愛了?討厭~~那種的老媽也可以接受喔。」

「說得像香港腳一樣……」

「嗯,沒有」

「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發生慘劇了,哥!」

「幹什麼?不孝子。你又用『惡瞳』給人添麻煩了?」

「誰理你。是你自己長得不像媽媽,像那個混帳傢伙!」

「噗哈,好喝!」

我們家是單親家庭,靠著職業婦女的老媽維持家計。我本來想去打工,可惜在老媽的教育方針下被打了回票。

「你是認真的?那可是老爸家代代相傳近千年的詛咒耶?」

喀擦,玄關傳來開門聲。

老媽在兩頰邊握起雙手,雙眼浮現愛心符號,狂喜不已。

「在祖先當中,沒有一個人試圖解開詛咒吧?」

我忍不住吐槽,老媽瞪了我一眼。

當我戰戰兢兢地開口,老媽暫停吃毛豆的動作、喝起啤酒。

「好好好。不然是怎麼了?想增加零用錢的話免談。」

「你有意中人了?」

「現在呢?」

老媽和妹妹浮現一模一樣的表情,彷彿正看著髒東西。真不愧是母女,那可是受虐狂看了會感動不已、打滿分的輕蔑眼神。

「轉學?怎麼回事,要我轉學去咒術學校嗎?」

「沒錯。就是你對初戀對象露出性慾毒牙的城市。」

由奈含笑說道。

「由奈,今晚吃青椒肉絲對吧。」

不只回頭,由奈這次整個人轉向我,左手叉腰、伸出右手、豎起食指。

「怎麼可能有那種學校。我的意思是說,對付詛咒得從根本做起。」

「我想解開『惡瞳刺魂系咒』!」

「……沒穿內褲只套T恤的畫面實在太刺激了,拜託妳別這樣。」

老媽吃完的毛豆莢不知何時在桌上堆成一座小山,拉開第二罐啤酒。

正在從價位略高,附南部鐵器(註:江戶時期南部蕃,現日本東北岩手縣的特產傳統鑄鐵鍋具及壺具總稱。)內鍋的電子鍋里盛飯的由奈噘起嘴巴。

老媽啜了一口啤酒。由奈在她面前放下雞骨湯與胡椒鹽快炒過的豆芽,面露微笑。

「最近還有穿內褲喔?」

「我說哥啊,人家可是一直都在照顧不會做菜的媽媽跟你耶?就算說我是烹飪專家也不為過,才不可能犯那種錯。」

老媽苦澀地說完後,重新面向我。

「我那時候以為裙子里藏著神秘世界!」

啪!老媽的右拳打在左掌上。

「沒錯,他們全都是些想著『上完就跑,萬歲!』的爛男人,女性公敵……」

「那個,調味料不持續攪拌會燒焦吧。」

「咦~~?對親生妹妹起色心還說不算,太過分了吧?吶,哥哥。」

老媽好像回來了。

「遵命♥️」由奈咯咯輕笑,替我盛飯。

「狐尾市?以前我們家不就住在那邊?老爸還住在那裡?」

老媽開門進屋,吸吸鼻子走向客廳沙發。

「啊~~真是的!總之,問題是詛咒。我也想解開詛咒談戀愛啊!」

「連我也知道,這道菜要用蚝油、太白粉、砂糖……啊,還有什麼來著摻在一起當調味料。」

老媽將啤酒罐放在桌上,翹起二郎腿。雖然是自己的老媽,但不得不說,她緊實的美腿的確非常適合翹腳。

「什麼叫『又』啊,真失禮!我這輩子觸發過詛咒的對象只有三個人吧!」

她從冰箱里拿罐啤酒,在餐桌的專屬位置上坐下,突然拉開拉環猛灌啤酒。

「我說啊,妳對我的詛咒有抵抗力,不算。」

由奈笑咪咪地看著老媽,在餐桌中央放下盛青椒肉絲的大盤子,再把替老媽準備的加鹽毛豆放在前方。

我腦海中一瞬間浮現老爸的臉龐。自從跟老媽一起離家後,我幾乎沒見過他。只記得他愛炫耀家世、性格傲慢。

不過從哥哥的角度來看,不說客套話,她也是個開朗活潑的迷人美少女。由奈有雙滴溜溜的大眼睛,表情豐富多變,及肩的微卷長發也襯托出她的迷人魅力。

「發生了什麼事?」

如此幹練的老媽輕輕舉手回應我和由奈「歡迎回家」的問候,外套與公事包扔在沙發上,毫不遮掩地脫掉衣服,換上堆在沙發角落皺巴巴的T恤與短褲。

不光是教育方針,一方面也是因為我出去打工……「惡瞳刺魂系咒」的受害者可能會增加。

「啊!」

「哼!自從小學一年級害得初戀對象發情之後,我怎麼可能談戀愛。」

她拚命拿飯勺撥開黏在平底鍋上的竹筍和牛肉。

「呀————♥️啤酒配毛豆根本是最強無敵的搭檔嘛!討厭,真想叫由奈現在馬上嫁給我呢~~」

「最近哥哥看了我的少女漫畫……」

「沒錯!內褲里藏著神秘世界,有夢想跟洞穴。」

「這是母親該說的話嗎?」

她嘖嘖兩聲搖了搖食指。

「是胡椒鹽還有醬油跟酒,哥。」

儘管這不重要,她卻似乎完全沒把坐在地板上的我看在眼裡。

「……………………啊?」

「拜託別提那件事……」

「那個~~老媽?」

和身為哥哥的我不同,妹妹腦筋動得快,功課又好,要說缺點就是偶爾會脫線。

她正要開口——又喝起啤酒。

「居、居然說得那麼過分……可惡,都怪老媽妳沒把我生成帥哥!」

「光平,你有轉學的覺悟嗎?」

她身高一百六十幾公分,未著短裙一襲俐落的長褲套裝很適合她,看起來精明幹練。實際上,三十六歲的老媽也在公司不斷獲得特例晉陞,據說那工作手腕與外表讓同事們都叫她「實里女王」。

「詛咒跟癬差不多啦。聽著,有個妖怪曾對我們家的祖先光基下過詛咒,而祭祀妖怪的神社在狐尾市。」

由奈右手捂著嘴,慌張地回過頭。

「我說,我想解開詛咒。」

「誰叫你長得不帥又沒有錢,談吐也不幽默,雖然運動神經還算不錯,學的卻不是熱門運動而是劍道。弄得滿身是汗,真虧你練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