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那女孩與惡瞳(3/5)

受虐狂熱 1

「別讓我想起來!總之,這裡是安全的。」

「原、原來如此……但是,不能用電子郵件或智慧型手機APP通知我嗎?只要把妳的帳號告訴我,我會登錄上去啊。」

「不行。」

「為什麼?」

「三矢徹會定期檢查我的智慧型手機。」

我一瞬間聽不懂沙月在說什麼,渾身僵住。我將那句話在心中一字一句排列起來後終於理解,卻難以置信。

「是真的喔?」

看到我的反應,沙月苦笑道。

「簡單的說,三矢徹就是這樣的人。」

「不,等等……」我在沙月眼前伸出左掌,以右手食指抵著額頭思考。

「話說,對了。話說,不給他看就行了吧。拒絕他!」

沙月仰望天空聳聳肩。厚厚的烏雲不知不覺間開始籠罩天空,彷彿隨時都會落淚。

「我有很多苦衷。」沙月仰望著天空,不,烏雲低語。

彷彿受到話聲的邀約一般,雨絲滴滴答答地從天而降。

儘管我很苦惱該不該繼續聽她訴苦,但先躲雨再說。

「沙月,妳沒帶傘吧?總之,我們去神殿躲躲。」

沙月輕輕點頭同意。

我邁步飛奔,大約跑了十公尺後猛然停住腳步。這種時候應該禮讓女士優先。

一個人先跑掉感覺很難看。

「怎麼了?」沙月從後頭追上來,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啊!不行。

「嗯,我們快跑。」

明明很愛哭,卻又好奇心旺盛的莽撞小女孩。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不是很令人在意嗎?」

「你在發什麼呆呀。」沙月無言地說。

「什麼誤會?」

「嗯。」

「嗚哇!?」

「咦?拉梅茲?」

「什麼『就是說吧?』,我找你攀談卻視若無睹,未免太過分了吧?」

「…………對不起,我小時候很笨。」

——啊,糟糕。

「吶,光平~~」

當我稍微憶起往事,她開口。

「我沒生氣啦。我只是覺得憑你的腳程,不必淋得渾身濕透就能跑進神殿。」

「為何你這麼想?」

「哎呀,不對。」

「現在正好下起雨……過去的事,我就一筆勾銷吧。」

「啊,不,我純粹是沒注意到……」

「可是,我有點高興唷?」

根據我的預測,約五秒後會漏雨。

我忍不住朝沙月抬起頭。

我聳聳肩再度向前跑,這次調整速度跟她並肩前進。

「什麼不對?」

她好像也差不多。

我感到這狀態非常危險。

「妳為什麼會下這種結論!」

長長的濡濕黑髮緊貼著身軀。

但沙月的話到此結束。

空氣中流動著難以描述的微妙沉默。

唯獨沙沙的雨聲傳入耳中。不,不時還有滴滴答答的漏雨聲落下。

因為她淋濕了。當然,沙月淋得渾身濕透。

「……怎麼,你想生?你果然是同性戀?」

「雨下得好大。」

毫無疑問我對沙月起了色心。只要目光稍微交會,說不定我就會對她施展「惡瞳刺魂系咒」。

「是時機。我啊,是在剛才你停下腳步時想起來的。我心想『啊~~對了,光平~~從以前便經常停下來等我』。」

「因為我是個笨蛋?」

冷靜下來,呃,好像有種節奏是「吸吸~~吐~~!」的呼吸法?

「對呀。你總是拔腿就跑又馬上停下來,等我追上去。不過,每次都這樣,乾脆一開始就不要盡全力飛奔嘛。」

「就算妳這麼說也沒用,既然我們都待在外頭,我當然會淋濕。」

「可是,我們之間也有快樂的回憶,你溫柔的部分也沒變……開始覺得不必計較了。」

「光平~~?」

「我說光平~~」

看來我似乎笑了。

「…………是的。」

我們繞過破舊的賽錢箱,登上廊子。

「不,漏雨……」

條列出來之後,我發現自己真是個混帳!

「唉~~看樣子是我誤會了。」

「我很高興你溫柔的一面也完全沒變。」

正是如此。可惡,這代表我一點也沒有成長?

「就是說吧?」

一、二、三、四——

我不禁抱住腦袋。

沙月傻眼地問。

我像挨了罵似的垂下頭。當然,眼睛沒看沙月。

「真過分(註:日語「ひどい」可解作「過分」或「嚴重」,光平誤以為她指的是漏雨狀況。)。」

「不必連你也淋得一身濕透啊?」

「開玩笑、開玩笑的。不過,光平~~」

「……有這回事?」

「咦?」

從緊貼在頸部的濕發之間可窺見的頸項,該怎麼說,非常非常……極其迷人。

不如說——我偷瞄沙月。

雖然沒看沙月的臉,她似乎在苦笑。

難道說,沙月要原諒我嗎?

「不,因為我對妳下了『惡瞳刺魂系咒』,用詛咒的力量偷看妳的裙底風光,又無視我們的婚約……嗚喔喔喔喔喔喔喔,我根本是個人渣!」

雨勢在這十幾秒內變得更強,幾乎已是傾盆大雨。

「想知道嗎?」

沙月咯咯輕笑。不同於學校里給人冷漠印象的她,怎麼說,此刻的她或許有點接近從前的感覺。

「吸吸~~吐~~!吸吸~~吐~~!」

「唉~~嗯,這點我不否認。」

「而且你跑步時還配合我的速度。對不對?」

好過分。

「真是間破神社。」

「我稍微回想起從前的事,總覺得很高興。」

接下來我們沉默地奔跑,一起衝進神殿屋檐下。

「那也是一部分。」

回過神時,我以靠著計算漏雨的時機來逃避現實。當然,是為了逃避這尷尬的沉默。

「你為什麼突然做起拉梅茲呼吸法?」

「果然沒錯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不,沒什麼。」

「幹嘛?」

襯衫也水淋淋地貼住肌膚,隱約透出她白皙的膚色。

「真的嗎?」

我苦笑看看身旁的沙月,慌忙轉開頭。

「沒錯。那不是女性生產時所用的呼吸法嗎?我想沒有懷孕,應該說身為男性的光平~~應該一生無緣使用才對。」

「怎麼?不必吃驚吧。」

「你笑什麼?」

「嗚!」

「光平~~!」

非常不妙。

「嗯,我無論如何也生不了小孩啊。」

「嗯~~要不要講呢~~?」

「不,我也剛好想起一點往事,就想妳也一樣啊。」

「不,與其說是吃驚,那個……妳不是討厭跟我之間的回憶嗎?」

說歸說,其實我也沒有話想講。

「光平~~你剛才停下來是為了等我吧?」

很遺憾,我毫無印象。

「哎呀,你以為我沒發現?」

「咦?」

有些地方傳來滴滴答答的水聲,神社裡似乎也漏雨漏得頗厲害。

由於我慌忙轉開頭,可惜沒連胸罩也看個清楚。依照那種透明程度,絕對連牌子都看得出來。

「嗯?」

我一邊吐槽一邊差點回頭,又慌忙地轉回去。沙月對著我咯咯輕笑。

「小時候?到現在也沒變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