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喜鵲的四季 夏——蟬之川

引擎終於熄火了。

「南見君,合宿的時間來得及嗎?」

「沒問題,我們是六點半在賓館集合。」

從後車廂下來的時候,我全身都快要散架了。一個多小時前,車上那堆貨就一個勁地往後倒,我知道那是因為車子在爬坡。等回過神來,我們已經進入了深山。四周滿是鬱鬱蔥蔥的樹木,黑色的土地向遠方延伸,一棟木製建築靜靜地矗立在角落。建築物的玄關上懸掛著一塊厚實的木雕匾額,上面寫著「沼澤木工店」幾個字。

「門鈴在哪裡啊?」

華沙沙木正在四處尋找的時候,拉門從裡面打開了,一個年輕男子出現在門口。那人的風貌不禁讓人心中一動,他的面孔俊美白皙,穿了一件墨綠色的工作服,就像一尊無機質的人體模型一般。看到我們那輛堆滿貨物的輕型卡車,他立刻猜出了我們的身份,他熟練而又優雅地向我們躬身致意,舉手投足間流露出歌舞伎女形(註:女形:歌舞伎中扮演女角的男演員。)般嫵媚的風情。

「諸位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他柔和的語調中夾雜著些許關西口音。

「我姓宇佐見,在這裡工作。老闆在裡面。」

「老闆就是給我們打電話的那位嗎?」

宇佐見用眼神給了華沙沙木一個肯定的答覆,他伸手邀請我們進入工作間,工作服袖子中露出的手腕如同瓷器般雪白。菜美在他身後指指點點,口型分明是在問:「他是同性戀吧?」

進入玄關,木香迎面撲來。這是一間較為寬敞的房間,一眼望去,各種各樣的木工製品佔滿了地板上的所有空間。有風格粗獷的桌子,桌面很奢侈地用了整塊木材,有做工精巧的化妝台,有曲線流暢優美的搖椅,還有打磨光亮的書桌。每件製品彷彿都籠罩著一種獨有的朦朧光暈,而這種光暈則源自它們各自由內而外生髮的「氣質」。尤其是那幾張書桌,螺鈿工藝精細繁複,有種令人驚嘆的美感,相比之下,黃豐寺收來的那個桌子簡直就是扔了都沒人要的垃圾。這裡是作品展示區吧……不,也許是發貨前擺放商品的地方。其中一些製品的邊邊角角都包裹著避免磕碰的薄質發泡材料。

穿過這個房間來到一條短短的走廊,可以看到走廊的盡頭有一個大房間,似乎是工作間。隨著我們越走越近,各種嘎啦嘎啦、哐啷哐啷、刷啦刷啦的聲音也就越發清晰可聞。我們最先看見的是一個盤腿坐在水泥地上拿著刨子的男人,他寬大的下巴稜角分明,長得有點兒像將棋里的駒。他身後有兩個人正在默默地干著手頭的工作,一位是年近七十的男人,雖然頭髮已經花白,但是一看就頗具匠人氣質。另一位是女性,看起來只有二十齣頭。

「老……(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手機版頁面由於相容性問題暫不支持電腦端閱讀,請使用手機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