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七十六章 惡願惡行
善惡公,所追尋的 9
佐佐木踏上被鮮血浸透的石板路時,腳下的黏膩感讓她皺眉。
她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不去看那些橫陳的屍骸——有些穿著幕府的甲胄,有些則披著社奉行的旌旗,此刻混在一起,在火光中分不清彼此。
「社奉行」的徽紋在硝風中獵獵作響。說是突擊隊,其實不過百餘人。社奉行最後的精銳,最後的家底,全部押在了這一註上。
而她身邊那個身影,已經沖在了最前面。
太快了。
安倍利修甚至來不及下令,來不及部署,來不及喊出任何戰術——那個身影就已經撞進了天守閣下的第一道防線。
宮本遙。
那個曾經會在午後陽光下踢球、會因為一點小事笑得前仰後合的少女,此刻像一柄被烈火淬過的刀。
說是刀也不準確。
刀會有收鞘的時候。
她更像一團火。一團不把自己燒成灰燼絕不罷休的……瘋狂且絕望的火。
那無邊無際的怒火,那無邊無際的怨恨,那無邊無際的……悲傷。與其說是強大,倒不如說是將乾柴投入烈火中後,自然而然的化學反應。
劇烈燃燒。
她想起幾天前,那個少女還蜷縮在姬公主懷裡,哭得像個受傷的幼獸,眼淚浸透了巫女服的肩頭。她說不出話,只是抱著,像抱著一個被暴風雨淋濕的小動物。
那時候至少還會哭。
現在,她連哭都不哭了。
只剩下燒卻。
天守閣的台階上,屍骸堆成了小山。遙站在最頂端,回望了佐佐木一眼。
火光映在她臉上。蜂蜜色的長髮被血黏成一綹一綹,臉上、身上、手上,全是別人的血,和自己早已麻木的傷。那雙曾經比陽光還明亮的眼睛,此刻空洞得令人心碎。
但就在那空洞的深處,有一簇火。
酒井的聲音再次響起,不緊不慢,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力量,讓遙的身形驟然一頓。
「宮本遙。」
天守閣下,深碧大氅,墨發飛揚,玉將神色溫潤。橫刀立馬,她悠閑如賞花。
「停步。」
而在軍陣前方,站著一個人。
征夷大將軍,「錦鱗玉將」歪頭打量她。
幾乎沒有經過思考,佐佐木上前一步,擋在遙身前,手中的刀指向酒井。
酒井笑了。意義不明的笑。帶點默契,帶點戲謔。彷彿在說「果然是這樣」。
沒時間休息。粉色藍色雙胞胎跟著她一起,姬公主跟著她一起,甚至佐佐木自己也跟著她一起,繼續向前。
錦鱗玉將,酒井長勝。
「???」
酒井抬手做請回手勢。
回答她的,只有遙冰冷的話語。
等她們一起,推開那扇門。
「遙,不能信她。」
這次,輪到佐佐木愣住了。而遙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但她沒有猶豫,也沒有去深究對方話中的含義。她的目標在上……(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