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例3 念舊的肉身魔像(3/6)
魔物娘的醫生 8
「要我到這裡做什麼…」
「你看起來很閑,陪陪我。」
格倫在和苦無談話間。
阿拉涅被阿露露娜半強拉著出去了。兩人一邊賞梅一邊喝著酒。
是用愛娜溫的花釀的酒。
「為什麼不找你的女兒們喝。」
「誰也不願意陪老太婆聽她發牢騷。只想去東方觀光。真是的,不重視母親遲早會後悔的。」
「——我不覺得她們會尊重一個生了這麼多孩子卻不知道父親是誰的母親。」
「重要的是養育。我零花錢也給了很多啊。」
阿露露娜一邊喝酒一邊發牢騷。
正因為她是有錢的色情魔才能做到這些。普通的市民是做不到的。
「母親,嗎…」
阿拉涅一直隱藏的感情,和酒一同流出。
阿拉涅很喜歡喝酒——現在卻嘗不出味道。只覺得一股甘甜的味道讓喉嚨發癢。
「如何,酒的味道。」
「…不知道。沒心情品味酒的味道。」
「哦,真是少見啊。不過算了,還是喝吧。」
阿露露娜一副旁若無人的樣子。
住在花街附近,為娼婦們縫製衣服的阿拉涅是阿露露娜的老朋友了——無法拒絕她。
阿露露娜抿了一口酒。
「呵呵。所以才會寄希望於年輕的醫生啊。聽起來這像是愛。」
因為阿露露娜也是個忠實於自身慾望的人,所以即便知道了阿拉涅的癖好也不會影響她們的相處方式。
儘管知道她是怎麼想的,但阿拉涅還是忍不住向她說出真情實感。也許會後悔,但還是依賴她。
「——但是。」
「嗯,謝謝你,莎妃。」
阿露露娜笑了。
「想想吧。能讓年輕的醫生滿足的,正是娶了你。」
「看看我。我忠實於自己的慾望生活,追求自己的幸福。」
阿拉涅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阿露露娜的問題。
「分配金錢和幸福的時候——其中心收益最大的就是我,也是最幸福的。所以從最開始,我就是在追求自我滿足。」
「醫生,我能用村裡的材料製作了防腐劑。」
慈善家,對福利事業熱心的蓄財家。不過,阿露露娜不喜歡自己被這樣稱呼。
阿露露娜吐了口氣。
這就是,阿拉涅的真心。
「我說過。我通過保持經濟運轉來滿足自己的慾望。所以我討厭那些破壞財富循環的人,被一些微小的利益蒙蔽雙眼——你明白了么。」
「我給他們錢。你以為是慈悲嗎?還是福利?你以為我這麼溫柔嗎,阿拉涅。」
她是林德沃姆的經濟中心。有很多錢,給議會捐了很多。允許林德沃姆在不擔心成本的情況下進行大規模建設,創造了就業機會,幫助城市發展。
「嗯。嘛…」
看著莎妃拿來的裝著防腐劑的瓶子。用於遺體的防腐劑是劇毒,即便是吸入氣化的成分也會感到不適。
把金錢和幸福並列的話,或許有些不慎重——但對阿露露娜來說,金錢只是手段。她渴望的是愛欲和物慾。
「…你想說什麼。」
「多考慮考慮自己的幸福。」
她是在滿足自己的物慾,和被女兒憎恨的阿拉涅的母親相比,阿露露娜完全相反。
「那麼,拜託你了。」
從經濟的原則上考慮,阿露露娜所說的是事實。
「謝謝,莎妃黛特女士。」
「…啊。」
「沒什麼。這是我的工作。」
正想著——注意到阿露露娜球莖伸出的根浸到河水裡。大概是通過吸水與酒精中和。
少見的帶著怒火。
「幸福這種東西,不像貨幣是有形的——但和給予、索取讓大家都獲益的經濟同理。如果行動時不考慮自己的幸福,無異於截流。這樣誰也不會高興的。」
「別、別聞啊!」
「看不見的幸福,也是這樣運作的。」
準備好的工具包括一把手術刀、防腐劑。以及一個曾裝過防腐劑的廢棄空瓶子和木塞。木塞在東方很難入手,這是從林德沃姆帶來的。
「果然…你對自己的出身很在意嗎?苦無小姐?」
不過,這不僅僅是利己——而是阿露露娜自身的哲學。
阿露露娜通常用藤蔓飲水,用嘴巴喝酒是不是有些奇怪。
阿露露娜就像是看著自己的女兒一樣,笑了。
不過她很擔心自己的氣味。
「——」
「真的無欲無求嗎。你不是總想得到他人想要的東西嗎。」
「真是不容易呢,你這壞人。」
阿露露娜笑了。
「對他人的事情真是熱心啊,阿露露娜大人。救濟娼婦、經營孤兒院…真是喜歡多管閑事的人啊。」
「嗯。」
在陌生的索恩的村子裡,能找到材料製作防腐劑不是件易事。但她完成了任務,可見莎妃作為藥師的實力。
苦無嚴肅的告訴他。
溫厚的植物娘,吐出這個團體的名字時。
「嗯…苦無小姐,其實你身上真的沒味道哦?」
不過苦無還是懷疑自己身上有味道。消除她的不安也是醫生的職責,而且防腐處理對於不死者也是必要的。
「我不懂。」
「知道嗎,你那是習慣了!平時給我縫合,還經常去墓場街!你的嗅覺可能失靈了!」
「林德沃姆沒有飢餓的孩子——不,沒有貧窮的孩子,只是假設。」
「孩子們購買農作物。這些錢變成農場的銷售額,變成我的錢。我再把這些錢分發出去——這樣周而復始,這就是經濟運行的方式。」
「我會成為慈善家——想知道原因嗎。」
「哦。」
阿露露娜似乎有些生氣,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你幸福的話,有人會高興。不幸的話會悲傷。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也許是酒精讓她開了口。阿露露娜是她唯一能傾訴的人,所以阿露露娜才會勸她喝酒。
不知道阿露露娜是從哪兒聽到的。
「不過,莎妃是我重要的朋友。所以——只要他們能幸福,我不在乎當個情人。我不想因為我,關係出現崩壞。假如因為母親留下的[黑後家黨]讓醫生出現什麼意外的話…我…」
「我希望醫生能幸福——但我不知道我的幸福是什麼。」
「嗯?啊,不——老實說,我一點也不在乎自己。」
「我喜歡醫生。」
「按照龍斗女大人的命令,征討[黑後家黨]。還有…拿到這幫人所持有的,我的設計圖。」
阿拉涅故意問。
格倫在借來的房間裡面對著苦無。
甚至是阿拉涅奪走誰的戀人後再捨棄掉——她也只會覺得失戀的男人增多,花街賺得更多。
不知不覺間阿拉涅的杯子已經空了。雖然嘗不出味道,但還是喝完了。
「嗯。」
莎妃笑著回應。
全部都在阿露露娜的掌握中。
「有啊。」
阿露露娜很清楚阿拉涅的惡癖。
「你這話說的…」
「只考慮他人的幸福而忽視自己的感受,這可不好。」
「什麼…?」
「看起來不像是那樣。你不是林德沃姆的慈善家嗎。」
苦無把雙手放在胸前,擺出保護自己身體的動作。
阿露露娜又笑了。
苦無·捷娜已經承諾會幫助賣酒。
「阿露露娜大人有什麼不喜歡的嗎?」
「——我想,是溫柔吧。」
阿拉涅稍微思考了一會。
看著阿露露娜內心深處的一面,阿拉涅笑了出來。
「我聽說你對那個年輕的醫生說。當個情人也無妨。」
從這方面上看。
林德沃姆的診所也常有不死者來。處理防腐劑時必須小心謹慎,對於魔族診療來說這是非常重要的藥劑。
「哦?什麼?」
「別再提醒我了。」
「真的?這些孩子一旦有了錢,就會去買農場種出的食物吃吧。」
阿拉涅心想,植物喝酒沒問題嗎。
「…」
不管聞了多少次,都沒有聞到死亡的臭味,但既然苦無拜託了,格倫也得進行準備。
林德沃姆金庫管理員的話,讓阿拉涅陷入沉默。
一口飲干酒。
「這真的是你想要的幸福嗎?」
「我不想要別人的東西了。我已經有了對我很重要的東西——我不想毀了它。也不想被奪走。與其和我建立奇怪的關係,我寧願醫生和莎妃幸福的生活…」
格倫苦笑。
「就是盜賊——也就是[黑後家黨]那幫人。」
「我說了。滿足他人就是我的幸福。」
阿拉涅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