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六個說謊的大學生 2 從那之後
不知為何,我覺得現在的自己能奔跑。
已經多少年沒跑了?沒想到雙腳竟然能順暢動著,著實不敢置信。
奔出公寓門廳,右腳用力一踢,就這樣摔倒在人行道上,幸好沒摔疼骨盆,只是膝蓋留下大片擦傷。沐浴在往來行人驚訝目光中的我起身,走向車站打算搭計程車。當我邁開步伐時,大家才明白原來我是身障人士。
我出車禍是在大二那年。哥哥為了閃避闖紅燈的車子,突然踩剎車,卻還是無法避免衝撞。肇事者與哥哥都沒事,坐在副駕駛座的我因為有系安全帶,所以沒有飛出車外,但猛烈的撞擊力促使我的膝蓋撞上儀表板,骨盆更是重創。
我受的傷都是車禍常見的重創,幸好骨折情形不算太嚴重,復健後走路不受影響,但跑步就……。我深感絕望,但看到哥哥比我更沮喪,反而促使我冷靜面對受傷一事。雖說肇事者不是哥哥,但他非常內疚,所以我能做的就是努力復健,盡量避免留下後遺症。就像醫生說的,走路不受影響,走姿也還算正常,但還是看得出來腳有殘疾,明顯與正常人不同,所以每次買鞋時,右腳就是要克服的一道關卡。
我來到大馬路上,剛好攔到一輛廂型計程車,上車時不用彎腰,就能減少下半身的負擔。我告訴司機「Lucky Storage朝霞」的地址,用手帕不停擦掉膝蓋上的血。
波多野祥吾在檔案里提到矢代翼坐博愛座的事,其實我不記得了。不過經他一提,似乎真有此事。有博愛座可坐,我當然想坐,但年輕人坐博愛座肯定會遭別人白眼,曾被斥責過的我從此不太敢坐博愛座。
既然波多野祥吾說有,那就應該真有此事吧。原來矢代翼為了讓我心無負擔,所以自己先大剌剌落坐。對於自己幾年前無視她的好意,深感抱歉。
看了波多野祥吾的那篇手記,我終於想起九賀蒼太說的「醒酒瓶事件」。
那天大家相約聚餐,矢代翼推薦自己常去的一間時尚風餐廳,森久保公彥負責預約。因為餐點價格偏高,本來想說稍微吃點東西,喝個一兩杯就行了。沒想到森久保和絝田亮到店後才知道因為沒溝通好,森久保不小心訂了暢飲方案,兩小時要花上六千八百日圓,這不是學生能夠負擔的價格。本想取消,但店家不接受當天臨時取消。森久保公彥相當自責、沮喪,一副隨時都可能自殺的模樣。於是,絝田亮在門口攔住我、波多野祥吾和矢代翼。
「抱歉,你們今天能裝出一副超想大喝特喝的樣子進去嗎?」他這麼說。
「什麼意思?」矢代翼不解地反問。
「怎麼說呢……森久保覺得是自己害大家要多花錢,現在超沮喪啊。所以啦,想說我們一起演齣戲。」……(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