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節

秋之牢獄 神屋

我在九月初終於離開了那棟房子。

當時,房子位在靠海很近的地方。那是一個風很大的晴天午後,一個身穿灰色運動衣的男人出現了。

他的頭頂稀疏,健康黝黑的臉上掛著一副銀框眼鏡,長褲的褲腳和鞋上沾滿泥巴,好像剛完成農田的工作。

他一坐在椅子上,就舉起一隻手開口說:

「天氣真好!」

我點點頭,走到他身旁。

「歡迎光臨,你好像心情很不錯。」

他開心地微笑著。

「我剛完成一件大事,風真舒服,我有預感,人生會越來越美好。請給我一杯咖啡。」

「這裡只有茶。」說著,我把茶倒進茶杯,雖然我不是沒有咖啡,但我要留著晚上自己喝。

「真好喝。」

「謝謝,或許這麼問有點奇怪,你覺得即使到了無人島,人生仍然很美好嗎?」

「當然,美好的是人生本身,只要活著,無論遭逢任何境遇,都仍然很美好,任何事都有它的意義……先不管這些,無人島不是很美好嗎?況且,有很多事只有在無人島上才能做。」

男人愚直的主張令我感動,時下可以明確說出這種話的人應該不多了。

男人似乎有點害羞,不敢面對我帶著熱情的眼神,輕聲嘀咕說:

「有時候當下無法理解,但事後一定可以體會,人生的問題只要不認定是問題,就根本不是問題。」

一道光線灑入我的內心。

「你很優秀,不好意思,請問你家裡有沒有幼童?」

「沒有。」

我看著出口,這一天終於來了。機不可失,下次的機會不知道會是幾個月後,或者是幾年後。

福島縣的一名男子帶狗散步時,在森林裡發現了女人的屍體。目前已經查明,屍體是韮崎峰子(三十七歲),她的丈夫韮崎進(三十四歲)三個月前失蹤,可能捲入某起事件,警方正展開進一步搜查。

十一月四日,茨城縣。一名國小六年級男生在住家附近的樹林中被戴著面具的男人用刀子威脅,右腕被割傷了。兇手仍然沒有找到,面具是老翁的面具。

電視畫面上出現了韮崎進的照片,正是我把房子留給他的那個開朗的銀框眼鏡男。他是當地一所高中的英語老師。

我不顧一切地奔跑,想要趕快離開那棟房子。

樹林中戴著老翁面具的男人。

我滿身大汗,心跳激烈,用手撐在腿上,看著地面,喘著粗氣。

我原本以為房子已經轉交給岩手縣那個名叫野方沙友里的少女,但顯然不是這麼一回事。那棟房子的主人是男人,野方沙友里遭到殺害後,被丟棄在滋賀縣的山裡。

那正是九月會長出一大片濱菊的地方。

最後,終於筋疲力竭,停下腳步。

我把黝黑的銀框眼鏡男留在桌旁,大步走向出口。

那棟房子目前的主人根本無意離開……(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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