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4/4)
抱住我崩潰的大腦 1 從鑽石鳥籠中展翅飛翔
「還在為今天早上的事生氣嗎?」
「……沒有。花女士是DNR,你是對的。」
「DNR?」
由香里不解地望著我。
「就是患者希望在心肺功能停止的時候,不進行人工呼吸或是心臟復甦,順其自然的意思。」
「啊,這麼說來,我住院的時候也被問過這種問題。」
「你是怎麼回答的?」
我條件反射般地問道,話一出口,便為這不假思索的問題後悔了。由香里的臉上始終帶著哀傷的微笑,這就是她的答案了吧。
「花女士不同意做復甦,你之前知道嗎?」
「不知道。」
「……那為什麼阻止我呢?」
我原本是想用冷靜的語氣提問,但不知怎的,卻變成了質問的口氣。
「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由香里的視線游移不定,彷彿是在尋找措辭。
「每次跟花女士聊天,她總是說起關於亡夫的回憶。而且最後一次跟她說話時,她說了一句——我也想快點到丈夫那兒去啊。」
的確,我也多次聽到過這句話。
「我啊,其實挺羨慕花女士的。人生中該做的事情都做了,然後安心地等待著死亡。我還有很多很多想做的事,卻不能……」
由香里把視線投向窗外。
「而且花女士還說過『那麼骯髒的死法真是令人討厭,見到丈夫會被他嫌棄吧』之類的話。」
不願勉強延長生命,只想安安靜靜地去見先走一步的丈夫。這才是花女士的願望,而我以前並沒有領會她的心意。
由香里把失去焦點的眼睛轉向了我。
由香里用蚊子叫般細微的聲音自言自語。
「啊,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握住門把手,禮貌地道別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
由香里沒有回答。遠處的波浪聲輕輕振動著房間里凝重的空氣。
「我不是為了花女士才阻止你的。」
由香里望向天花板,眼神顯得虛無縹緲,彷彿此刻的她正在做一場白日夢。
我咬緊牙關。
「我雖然有很多錢,但是看如今的情況,最後都要被那位沒見過面的親戚拿走。不如先寫好遺囑,在我死後把三千零六十八萬日元留給碓冰醫生,作為你跟我交談的謝禮。」
乾澀地道歉後,我朝門口走去。感覺由香里想開口挽留,但我並沒有停下腳步。
「我似乎看到碓冰醫生正在拚命搶救瀕死的我。意識到這一點,我才不顧一切地阻止你。」
我憤怒的聲音彷彿讓房間的牆壁都在顫抖,怒火淹沒了我的理智。
由香里打破了沉默。
「我看到房間里,你正在竭盡全力地搶救花女士。然而,我看到的似乎又不是花女士。」
「什麼……你在說什麼?」
「借用書桌就到此為止吧,失禮了。」
「我又不是乞丐!不是為了錢才來借書桌的!」
「我自己。」
「什麼?」
「那……(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