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

抱住我崩潰的大腦 1 從鑽石鳥籠中展翅飛翔

重低音讓五臟六腑都在顫抖。我把手中的圓珠筆放在桌上,抱住了頭。面前是打開的英文習題集,兩個多小時過去了,然而幾乎毫無進展。

花女士的送別儀式已經過去三天了。我在葉山岬醫院的實習也滿了兩個星期,已經到了關鍵的時候。這三天以來,我沒有再在午後時分去由香里的房間,工作結束後,就在這六疊大的狹窄的休息室里學習。可是,掛在窗外的機器發齣劇烈的轟鳴和震動,讓人根本沒法集中精力。

不,原因不僅僅只有這些。我狂躁地撓著頭。我分明知道無法專心的理由——由香里滿眼渴求地望著我的身影在腦海中閃過。

「今天下午來我房間嗎?」

下午的巡診結束後,由香里這樣問我。我避開她的目光,含糊地說了句:「不知道。」

「錯的是由香里,不是我。」

不經意間脫口而出的話,消失在機器嘈雜的聲音中。

對由香里大發雷霆的事仍然在內心深處煎熬著我。隨著時間的推移,我越來越難以理解當時為何如此激動。

是因為由香里在言行上顯示出了有錢人的優越感,還是因為自己的處境被別人當成了笑話?的確有這些因素,但又不僅僅是這些。

自己的怒火到底來自哪裡?答案始終不得而知,這令我陷入焦慮的情緒。

我把雙手撐在桌子上,順勢站起來。換換心情吧。

出了休息室,我沿著走廊向前走。這家醫院的一層還有一間娛樂室,配有撞球桌、飛鏢,還有小型圖書館和帶壁爐的會客廳。

既然已經花了那麼多錢,給休息室做一下隔音處理不行嗎?我暗自抱怨著,沿著走廊走向中庭,伸手去推那扇玻璃門,想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氣。

屋外清冽的空氣刺痛了皮膚,輕輕呼出的氣息凝成一團團白霧。

暖和的日子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但今天仍然是二月的寒冷天氣。我徑直朝中庭的噴泉走去,站在噴泉前面反覆深呼吸。

滯留在體內的熱氣逐漸被稀釋。從噴泉中濺出的小水花隨著風紛紛落在臉上。

我眯起眼睛擦臉,後腦勺突然被人打了一下。我慌忙轉過身,不知什麼時候,一位染著橘黃色短髮的纖瘦女子站在了身後,揚起的手還沒來得及放下。

「平白無故的,你打我幹什麼?」

「還問我幹什麼!」

一頭橘色頭髮的女子——小由,按住我的頭怒吼道。我被她咄咄逼人的氣勢震懾住,她歪著頭氣憤地瞪著我。

在小由的催促下,我想起早上查房時的情景,頓時恍然大悟。我做完例行的檢查正要出門的時候,由香里忽然輕輕地說:

那天,由香里把自己想像成了心肺功能停止的花女士,才用幾近癲狂的態度阻止我做復甦治療。

「哎,你果然沒明白。」……(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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