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母渴慕(2/2)

家族八景 全一冊

「太涼了。」他狠狠地瞪了七瀨一眼,返回了客廳。

告別儀式似乎結束了,客廳里開始嘈雜起來。

七瀨在給僧人準備茶水的時候,幸江來到廚房對她耳語:「娜娜,你能和我們一起坐車去火葬場嗎?家裡交給葬儀公司的人收拾就行。」

七瀨窺探了一眼幸江內心的想法,隨即點點頭——信太郎的所作所為太丟人了,幸江一個人應付不了。

七瀨來到客廳,已經開始往外搬棺材了。幾個男人正要從走廊把棺材搬到院子里,信太郎卻用雙手緊緊摟住棺材,號啕大哭。幾個男性親屬要把他拉開,但他扭著身子把棺材抱得更緊。

此刻,信太郎的自我已經崩潰了一大半了,他和哭泣號叫的小孩子沒有兩樣,是一種情慾亢進的表現。送葬者中已經有人忍不住背過身子笑了起來。他們拿手帕捂住嘴和鼻子,顫抖著雙肩的竊笑開始蔓延。

(這麼有趣的葬禮還是第一次見。)

(真是滑稽戲。)(拍個照片就好了。)

幸江滿臉通紅地低頭跟在棺材後面,儘可能和丈夫保持距離。對這個讓自己如此羞恥的丈夫,她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憎恨。(必須好好想想了。)(離婚。)(必須想想怎麼離婚。)(完全過不下去了。)(父親會怎麼說?)(和父親商量……)

也許這樣不錯,七瀨又一次想。現在這種狀態下的信太郎,就連考慮怎樣是對他好、怎樣是對他不好都已經毫無必要了吧。恆子已經死了,現在他最需要的是嘗盡一切痛苦。她甚至想,信太郎也許會因為不能忍受環境的巨變而發瘋的,可就算那樣也無可奈何。七瀨認為,與其待在母親身邊「保持理智」,也許還不如因母親之死而發瘋,至少後者還能向精神的獨立邁進一步。

(幸江……)(你給我記著!)

忽然,七瀨再度接收到了微弱的怨念。七瀨趕緊張開網狀的觸手,垂著頭偷眼觀察四周,然而卻怎麼也找不到似乎對幸江心懷怨恨的人。

棺材被放進了靈車。本來親屬應該分別乘坐八輛客車去火葬場,但是大家都討厭和信太郎同坐一輛車,所以只好由七瀨和幸江一左一右夾著信太郎上了一輛車。

去火葬場路上的三十分鐘,信太郎的哭泣只停了四五分鐘。

那個散發仇恨的微弱聲音是誰的呢?七瀨在車裡逐一回想送葬者的臉,又在幸江的意識中尋找有可能憎恨她的人,可是一個也沒找到。

棺材正要送進爐子的時候,七瀨在親屬們的隊列前再次接觸到了那個意識。

七瀨愕然望向棺材。為什麼之前沒有注意到呢?七瀨連旁邊哭得更加大聲的信太郎的聲音都充耳不聞,只是怔怔地盯著棺材。

那精神力是如此微弱,本該立刻意識到那不是……(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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