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0日(4/6)
夏與冬的奏鳴曲 全一冊
日子就這樣流淌著,轉眼到了七月中旬。陽光開始灼熱,蟬鳴也越來越聒噪。那天,她並沒有穿平時總穿的校服,而是穿了一套黑色正裝站在河邊,還有配套的鞋子、絲襪、帽子,只是沒有提包,跟去參加喪禮一樣,全身都是黑色。帽子的蕾絲寬邊遮住了夏日的陽光,在眼角處投下淡淡的陰影。白皙細長的脖子上戴著銀項鏈,打扮得像一位美麗而端莊的少婦,顯得比平時成熟許多。她安靜得像素描中的女子,背景是一條望不著盡頭的河流,畫家採用了透視技法。見到這樣的她,努魯第一次停下腳步,仔細觀察起來。她靜靜地凝視著水面,似乎有無盡的哀愁。周圍的景觀與平時並無二致,勾勒遠景的線條並沒有變化,就像天與地、白天與黑夜一樣,亘古不變。河堤轉角處突然出現一個黑點,好像在跟努魯訴說著些什麼。他不由得向前走了兩三步,腳下的河沙發出吱吱呀呀的響聲。努魯好像被什麼吸引住了,他馬上克制住自己,打算跟平時一樣若無其事地走開。
這時,一陣風刮落了少女頭上的蕾絲帽子。幸好沒有掉入河中,它像紙飛機一樣飄過努魯的膝旁,落到河堤邊上。他彎下腰來,為女孩撿起帽子——比想像中的要輕,非常柔軟。
「謝謝。」
少女跑過來,輕輕低下頭道謝。努魯這才第一次聽到她的聲音,看清楚她的長相和表情,比想像中的要漂亮。這兩周每天都擦肩而過,從來沒有正面看過她。少女比努魯矮一些,瞳孔是淡淡的黃色,像是一枚發光的琥珀。似曾相識,卻又想不起在什麼地方見過。
努魯沒有出聲,正打算離開,少女又說話了。
「你好像經常來這裡吧?」
「嗯……」努魯回頭,太久沒有與人交談,用詞特別簡短,只回了句,「你也是。」
「我叫和音。真宮和音。」
她有些害羞,撣了撣帽子上的灰,重新戴好。第一次看到下游的風景,努魯覺得很新鮮,他一直都是呆望著上游的風景散步,從不向後看。看慣了流淌過來的河水的他,初次看到河水還往下游流去。女孩從後面叫努魯,他回過頭來,再次意識到背後確實還有風景。
「注意你很久了。呃……」
「我叫努魯,努——魯。」
「努魯呀,」女孩噗嗤一聲笑了,「你好像總是在固定的時間來這邊,很悠閑嗎?」
真是多管閑事,努魯裝作沒有聽到。我可不是在玩,沒看人家煩著嗎。
「你怎麼不去學校呢?」
「沒意思,不想去。」
「為什麼?」
「我也不知道。」和音搖著頭。
「還是應該……」努魯意識到自己也在逃課,沒有資格說教別人,說了一半就不說了。
「今天怎麼穿著黑色的衣服……(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