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無盡的夏日,以壞掉的戀情作結 全一冊
作家每天都像過暑假一樣,只不過是八月三十一日那天——
有位作家曾寫過這樣的笑話。
每次回想起高一的夏天,這個笑話一定會隨之浮現在腦海。因為這完全不是比喻,我實際上真的無數次度過了那一年的八月三十一日,而每一次都被截止時刻逼得走投無路。
我的這份體驗中沒有任何值得發笑的內容,眾多事物都被波及、受到傷害,連我自己也傷痕纍纍。可我卻只能帶著笑話才能回想起這件事情,恐怕是因為只能這樣,我才能反芻這過於苦澀的記憶。
但我並沒有想去忘記。
不如說,每當夏季到來,我都會主動地打開冰窖的門,令塵封其中的十五歲的八月重見天日。
比如說站在人行道上等紅燈,陽光刺得眼睛發痛時;或是穿過銀行的自動門後,冰涼的空氣撲向鼻尖;又或者發現蟬脫下來的殼灑滿了陽台的時候,我都會輕輕屏住呼吸,從昏暗的最深處取出那份帶著血酸味的記憶。
無論是多麼慘痛的傷口,只要隨著歲月流逝逐漸凝固,就會成為構築起自我的一部分。只能去接受,認同,然後小心呵護。
傷口是圓形的。如果用手指沿著它摩挲,總會回到開始的位置。
就如同刻在唱片最里側的溝槽一樣。即使歌曲結束,只要針尖沒有抬起,它便一直旋轉。
永不停歇。
那一年我真的讀了很多的書。其中大部分是以前的歐美文學。當時的我坐在高中的圖書室里,將海明威或是康拉德這種,自己平時絕不會涉及的硬派作家的著作讀了個遍。
因為這都是純香學姐推薦給我的。
學姐已經高三,是圖書委員。她算是相當無藥可救的書痴,時常渴望著和人談論書本的話題,也總覺得會加入圖書委員會的人一定是和自己差不多的書蟲才對。
我第一天加入委員會的時候也是,她立刻就問起我喜歡什麼樣的書。
當時我掃了一眼圖書室的藏書,有些猶豫不決。雖然不想對方覺得我很淺薄,但要是不懂裝懂,日後暴露了也很丟人。我讀過的書里,那本書最能體現我腦子很好呢?果然還是外國的書吧……這一徹頭徹尾的淺薄想法令我說出亞瑟·蘭塞姆的『燕子號』系列,結果學姐誤以為我喜歡海洋文學,推薦我讀的都是『老人與海』以及『吉姆爺』之類。
蘭塞姆的書勉強也算是易懂的兒童讀物,而與蘭塞姆不同,學姐推薦的書全都晦澀難懂,難以消化,但為了能和學姐對上話題,我還是拿出要吞下一整塊生肉的氣勢,不顧一切地讀了下去。
「已經讀完了?好厲害,柚木君說不定能在畢業前讀遍整個圖書室啊!」
而胡亂讀書的唯一目的,就是看到學姐像這樣雙眼放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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