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4/5)
神的記事本 1
回家的路上,我陪彩夏一路走到巴士站,結果還是說不出口。剛走過橋的時候,巴士正好從我們旁邊呼嘯而過。彩夏慌慌張張地去追巴士,途中轉過頭來向我大大地揮手。
我到現在都還能清晰地想起當時彩夏的樣子。
那是我最後一次看到彩夏健康的笑容。
空氣冷冰冰的星期二早晨,有人發現彩夏倒在校舍前的花圃。老師和運動社團的學生所組成的人牆,圍繞著擴散在堅硬水泥地上的血跡。彩夏的上半身正好倒在她花了十個月心血栽培的花圃上。青白色的臉頰,睜開的雙眼下方浮現清晰的紅黑色,就像原住民的戰鬥裝扮。
女學生們轉過頭去吐了,老師們雖然拚命地驅散學生,可是人群還是聚集不散。我也站在人牆中,茫然地聽著救護車的聲音由遠而近。
我一直望著彩夏嬌小的身軀被搬到擔架上,直到白色的車子將她吞噬、然後離開。救護車的鈴聲再度響起時,我沖向腳踏車停車場,彷彿要扯斷一般地解開鎖,騎上車沖了出去。
我追著開向車道的救護車,冰冷的北風彷彿要切掉我耳朵一般颳得人好痛。
我不太記得到醫院之後的事。走廊的白色牆壁、手術室門的上方一直亮著的燈、在我眼前來來去去的擔架和護士的腳步聲。
彩夏接受完手術就直接被送到集中治療室,而我被趕出醫院。大廳入口聚集了一群看慣的制服身影,明明都這麼晚了。
「藤島,彩夏怎樣了?」
「手術結束了嗎?」
「喂,彩夏沒事吧?喂!」
被同班同學包圍的我只是看著地板搖頭。聲音刺得我耳朵好痛,我分開人牆逃了出去。
完全暗下來的腳踏車停車場,我的腳踏車彷彿結凍般冰冷。
回到家,我鑽進被窩,想像彩夏跨過屋頂欄杆跳樓的樣子,但是想像不出來。這是怎麼一回事?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握緊的雙手開始發抖,我終於開始想吐。我拚命地忍住不要吐,結果在不知不覺中陷入現實與夢境的曖昧接界而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的電視新聞報導著女學生從M中的屋頂跳樓自殺的消息,似乎在屋頂欄杆邊找到她排列整齊的室內鞋,可是並沒有發現遺書。畫面上出現熟悉的校門與校舍,我一看見就衝進廁所嘔吐,但是只吐出胃酸。
「我幫你打電話跟學校請假喔!」
姊姊站在房門外,對著關在房間里的我說。目光犀利、做事不帶個人感情又嚴格的姊姊只有這種時候讓我覺得很感激。終於傳來「我出門了」的招呼聲和走出玄關的腳步聲,家裡只剩我一個人了。
只剩我一個人了。
然後我的記憶回到那天的屋頂上。我說錯什麼話嗎?彩夏想對我說什麼呢?為什麼她沒跟我說呢?我……(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