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3)

神的記事本 1

為什麼人只留下回憶呢?把記憶一併帶走該有多好?回憶已經抹消不去了,我接下來一輩子都要在這番美景中尋找彩夏想傳達的信息。

「鳴海,你恨我帶你來看嗎?」

面對愛麗絲的問題,我一邊掉淚一邊搖頭。我怎麼可能恨?

「那麼你恨我也好。之前我跟你說過,彩夏的跳樓,你的傷心,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別說了。」

「我只能用這種方式和世界鏈接,所以你恨我也好,責備我也好。」

「別說了!」

我粗暴地大喊,轉身面對愛麗絲。她的大眼睛看來帶著淚光,不過那也許是我的淚水。

「那樣做有意義嗎?你是白痴啊?難過的話就像普通人一樣哭泣,生氣的話就像普通人一樣怒吼,開心的話就像普通人一樣大笑,有想要的東西就像普通人一樣說出口,為什麼連這麼簡單的事也做不到呢?」

「因為我就是這樣的人啊,難道你不懂嗎?」

「我不懂啦!」

我揮開愛麗絲緊抓著我衣服的手。

「鳴海,等等--」

我從水塔跳下,膝蓋和腰部都傳來陣陣疼痛。我無視著愛麗絲的話,沖向門,衝下階梯。我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生氣,但是那不是針對彩夏,不是針對愛麗絲,也不是針對我自己。

眼淚哽在喉嚨里,我奔跑在早晨的街道上,肺就像燃燒般疼痛。跑過天橋的時候,朝陽正從側面照耀我的臉龐。

我暫時站住不動,把手肘枕在欄杆上低頭向下望,稍微哭了一會兒;落下的眼淚被長距離卡車所揚起的灰塵給吸收了。



就算這樣,我還是沒用、腦袋差、沒神經又冷血的小鬼。沒來由的忿怒當天就消失了,連眼淚也流不出來。

人甚麼事情都可以習慣。

而且不覺得習慣是件很悲哀的事。

覺得這樣很悲哀的大概是在天上的誰吧?

愛麗絲臉紅通通地揮著枕頭,拍著毛毯。



我可以看見彩夏瞳孔的顏色,但是她不是看著我。彩夏的眼睛大概穿過了我的臉,穿過醫院的天花板,穿過天花板之上晴朗到令人覺得愚蠢的春日藍天,望著打開的那扇門。

「這次可沒有冰淇淋幫你,你自己加油吧!」

「……我的僱用契約……還有效嗎?」

「不要廢話,馬上就要煮好了,給我吃。」

正在準備營業的明老闆看到我,若無其事地說道,好像我昨天跟前天都來過似的。明老闆的語氣讓我胸口有點疼--可是也安心了下來。

「可是……」

「我得去一趟愛麗絲那裡。」

「嗯--?啊啊,對了……」

那時候因為藥物而強行打開的大門另一頭閃耀著光芒,我在其中所看到的大概不是彩夏的所在,而是我自己的;墓見坂史郎所前往的目的地也是自身中的黑暗。我們一直被關在身……(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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