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4/5)

神的記事本 9

關上的門,夾斷了紫苑寺螢一的話。

我在床上放身一躺。胸口上的布娃娃,留有愛麗絲的些許體溫。


即使夜晚來臨,我也無法因此入睡。沒人為我送飯,幸好我也不餓,不成問題。後來的時間我都是躺在床上,注視著漸染黑暗的天花板打發時間。

這裡靜得令人發毛。雖說人在醫院,不過現在也才剛入夜,什麼雜音都聽不見也太誇張了。尋思片刻,我猜想那是因為這棟大樓可能是紫苑寺家專用,住院病患只有光嚴和光紀兩個的緣故。幾乎沒看見醫護人員,也是因為看顧他們倆只需要幾個必要人手吧。

蘭村醫生說,愛麗絲的大伯公──紫苑寺光嚴恐怕活不過今明兩天。一旦他去世,需要逼愛麗絲來這裡的原因就少了一個,我和她是不是就能暫時重獲自由呢?但他們是會把孩子一生下來就軟禁好幾年的人,不太可能這麼簡單就放我回去。

冷不防湧現的想像,使我背脊發涼。

他們……會不會為了封口就殺了我啊?

我回想起紫苑寺螢一眼鏡底下那對暗暗燃燒的目光。說不定他真的能眉頭也不皺一下地干那種事。

不不不,先冷靜下來。他們應該不會做那種傻事。我當了一年半的偵探助手,從社會的陰暗面學到了不少,其中之一就是「要完全消滅一個人的存在,是極其困難的事」。為守密殺一個人,反而會製造更大更難隱蔽的秘密。而且想抹去所有曾經留下的痕迹,根本是天方夜譚。

為了掩藏家族失和而殺了我?不可能……不可能吧?

我開始覺得拚命安慰自己很蠢,便翻了個身,感到腦漿中央除了發麻之外還微微地發燙。今天它一口氣灌注太多資訊,已經超載了。一感到疲累,不怎麼重要的記憶跟著從耳朵滴滴答答地流出去。最後剩下的,只有愛麗絲和茉梨小姐曾對我說的話。

母親死了,父親像具活屍。

若單純貼上這樣的標籤,紫苑寺姊妹與我的境遇還挺類似。但她們懷藏的痛切感受,我完全無法體會。

我不懂,也想像不來。誰能真正了解別人的心情呢?

在獨處一室的此刻,我與愛麗絲的對話一句句地反響,回到自己身上。

為什麼無法體會?

因為我的母親死於車禍嗎?其中誰也不帶惡意,一時倒楣就死了。比起紫苑寺光紀與情婦那段由沾染瘋狂的愛恨交織而成的命運,簡直不值一提。

不,不是那樣。我自問自答。

說來說去,我只是還無法接受母親的死罷了。父親逃避的方式太凄絕,讓我沒發現自己也在逃避現實。母親過世後,我和父親也不再交談,這單純是他的問題嗎?正如他忽視我的存在一般,我也將他當成幽靈了吧。

啊啊,在這一小塊上,我好像能明……(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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