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5/5)
神的記事本 9
「請你解釋清楚,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儘管如此,我仍久久得不到答覆。進了內堀路之後,皇居周圍的厚實黑暗出現在右手邊,使沉默更趨凝重。
「──其實我還滿喜歡你的。」
等紅燈時,紫苑寺螢一呢喃著這麼說,使我疑惑地注視他的側臉。
「所以請你將這當作是出於我的好意。如果想過安穩的人生,最好就這樣什麼都不知道就回家,從此再也不要和姓紫苑寺的人沾上邊。」
「……你在開玩笑嗎?」
「我很認真。知道真相,就等同面臨死亡。」
紅燈轉綠,車子再度駛動,車內充滿被引擎聲及風聲與外隔絕的特異寂靜。
知道真相,就等同面臨死亡──當初告訴愛麗絲這句話的,也是這個人嗎?
無論是不是──
「我才不屑什麼安穩的人生。」
我對儀表板駁斥道:
「快點告訴我出了什麼事就對了。愛麗絲她怎麼了?」
紫苑寺螢一輕吐口氣,不知是死心、受不了了還是可憐我。
下一次因紅燈停下時,他語氣緊繃地說:
「紫苑寺光紀死了。」
我盯著他的側臉不動。
「……這種事有需要吵成那樣嗎?這不是大家都有心裡準備了嗎?醫生也說過,了不起就今明兩天──」
我中途將話吞了回去,反芻記憶,復誦那個名字。
「──光紀?」
這句話,連我的呼吸也一併奪走。
「沒錯,光嚴會長還活著。你知道這會造成什麼影響吧?」
「這樣……那個太太和她娘家的人一定很傷腦筋吧。所以才大吵大鬧嗎?」
「──有人殺了他。」
「……表示失去了遺囑指定的繼承人吧。」
「就是那樣。假如遺言真如中谷律師暗示的那樣,指定就會失去效用,紫苑寺家所有遺產就會由我的爺爺──紫苑寺干嗣來繼承。」
回神時,車子已經駛動,連燈號是何時轉綠的都沒感覺。我吞吞口水,又問:
我想起那埋在病床上的乾癟身軀。愛麗絲的父親先老會長一步死了,其意義一絲絲地沁入我腦漿之中。
「不是會長……是愛麗絲的爸爸?」
我揪起眉,順他的視線望去。延展在擋風玻璃外的黑夜和零星光點,漫無規律地撩過車身向後飛逝。我的體溫也隨著它們點滴漏泄,身體從骨髓冷到全身。
「對。」
「如果只是那樣,我就不會帶你走了。」
「光紀叔叔的人工呼吸器被拔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