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13/15)
螢火蟲之墓 1
辰郎一口氣跑到瀧井車站,掏出眼鏡,抬腳踩了個粉碎。
在心齋橋的首飾店裡,辰郎聲稱戒指是母親的遺物,變賣了五千八百塊錢,打算用這做本錢獨立生活.他先去繁華鬧市閑逛一圈,回家的路上,心中暗暗期盼媽媽在家裡等著自己,然而全無這種跡象。
未幾餘款漸少,見天王寺附近的鐵板工廠招工,辰郎便去應募。還像模像樣地有個面試,問他最尊敬的人是誰。辰郎回答是蜀山人①,見對方莫名其妙,慌忙換成西鄉隆盛,遂告通過。然而卻因舉不出擔保人,當場遭拒。辰郎立即陷入窘境,時至如今又不便去千林求救。先是把辭典賣了,幸好快到夏天,於是他接著又把被子、衣服賣給了舊衣鋪子——
①蜀山人,日本江戶時代著名文人大田南畝的別號。
七月初,房間里太悶熱,便跑到了上六車站裡。正呆立間,一個矮漢子過來搭腔道:「咋啦?是離家出走的吧?站在這種地方可沒好事。要不你到我那兒去?一床被子總是有的。」
那人看上去並不像心懷鬼胎的模樣。管他娘的!辰郎懷著自暴自棄的心思跟了去。
位於阿倍野的這個房間也是租來的,三疊大的木板房裡放著縫紉機,六疊大的房間則像是卧室。
「晚飯我吃的是火鍋,還有剩的。你要不要吃?」
天氣如此悶熱,卻門窗緊閉,還吃火鍋,連想像一下都會汗流浹背,可是拗不過肚子餓。
「我跟你說啊,這家房東太太每天到了傍晚,就帶著女兒到阿倍野溜達。她們到底是做啥生意的呀?」
漢子一頭說,一頭舔著嘴唇。辰郎心中大體有數,卻沒答話。
「你是開服裝店的嗎?」辰郎環顧四周,意在奉承他。
「戰爭期間在上海開了家店。」
那樣的話,他應該有老婆孩子才是,也許是個鰥夫。
「好啦。休息吧。」漢子將鍋碗擱在角落裡,只鋪了一層墊被,「睡下吧。」
好像並沒有睡衣可換,於是辰郎脫去衣褲,躺了下來。漢子也緊挨著躺下,未幾一通折騰,幾乎將辰郎折騰個半死。
待次日早晨醒來,漢子正踩著縫紉機。雖然號稱是服裝店,其實無非是從黑市買來布料,極為簡單地剪剪裁裁,製成秋季和冬季穿的厚夾克,批發給洋貨店,以此為生罷了。
「既然起床了,那就對不住了。幫我到紐扣店裡去買紐扣好不?」漢子一頭忙忙碌碌地踩縫紉機,一頭說道。
從此,他每夜被漢子襲擾。
過了兩個星期,漢子發話了:「你也出去干點活咋樣?晚上就睡在這兒好了。」好像是為辰郎白吃他的飯而心疼。辰郎陡然萌生遭人遺棄的棄婦一般的心情,趁著漢子外出,偷了三件剛剛做好的夾克逃了出去,在阿倍野的舊衣店裡變……(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