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貝拉戰記 1 以沙皇之名
幽藍冰冷的河水中,一束來自人間的光芒猶如救生索般從破裂的冰層中拋出,照在男人早已被嚴寒與缺氧染成青紫色的臉龐上。
男人沒有掙扎,他只是靜靜的任憑身體漸漸融入昏黑而靜謐的河底,畢竟在方才救援落水孩童的行動中他已經耗盡了所有的力氣。如今的他早已被透支的體力與刺骨冰冷的河水所織成的羅網捕獲,他幾乎已經失去了對自己四肢的控制權,如今的他將註定成為死神的獵物。哪怕是源自生物本能的掙扎行為,對男人而言都已經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奢求了。
「找到了嗎?他在哪?」冰層上方,人群的呼喊與雜亂的腳步在男人的頭頂響起,但不知道是低溫與缺氧或是被水面干擾,那些聲音是如此模糊,就如同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救援終於來了嗎……說起來,剛才推上去的那個小胖子,應該是最後一個落水的孩子了吧……」男人如此想著,但缺氧與寒冷卻正侵蝕著男人最後的意識。
男人憑藉著最後一塊自己能夠控制的肌肉,緩緩抬起頭,陽光躲開人群的遮蔽從冰窟窿裡面滲入,在水中形成一條不可觸碰的光鏈,男人似乎想伸出手去抓住這條如夢似幻的救生索,但可惜的是,這畢竟是鏡花水月,這條無形的繩索如同沙漠中那摻入砒霜的蜜水,如同無邊雪原下的磷火,是被包裝在希望中的絕望。
窒息感如同無形的絞索,每下沉一分都能感受到它套在脖子上的部分在緩緩收緊,漸漸增加的水壓正在一點點擠出胸腔中所剩無幾的空氣。朦朧中,男人聽到人們在岸邊的喊聲還在繼續,但是不知是人們已經放棄了還是男人快要失去意識,人群的聲音漸漸減小,男人已經快聽不見了。
河水正在從緊咬的牙關里滲入,冰涼的水刺激著呼吸道。肺部,一股燃燒般的巨疼扭曲了男人一向溫文爾雅的臉。
往事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現,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第一次將獎狀拿到母親面前母親的笑意,他似乎聽到了自己執教的班級的朗朗書聲,他似乎聞到自己和她山盟海誓那天她身上的丁香花的香味,他似乎感覺到她溫潤的唇與自己的第一次接觸,過往的人生在男人眼前閃現。男人的嘴角似乎掛起一抹苦澀的笑意,這就是老人們常說走馬燈嗎?看來自己確實快死了,但很意外,男人並沒有感到什麼恐懼,他只是有些惆悵,有些不甘。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擁有神明,他多希望能祈求神明多給自己一些時間,讓自己為學生們上完最後一堂課,讓自己最後一次為母親捏捏肩膀,或者,最後一次,擁那個與自己共度八年人生的她進自己的懷中,然後向她說一聲,對不起。
只可惜,沒……(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