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輝宮(3/3)
破天神記 1 空色勾玉
月代王的目光不是向著我的。無論是現在,還是往後,神子都不會注視我的。
起初狹也在腦海中認為,神子凝視的是狹由良公主,然而她錯了。狹由良公主也必然深知神子的心另有所屬,因此才會輕生。月代王在追求水少女時,其實是凝望著遙遠的彼方,只是神子連他自己都幾乎不曾意識到……
可是,狹也卻察覺到了,或許狹由良公主也瞭然於胸。月代王投去的目光,是寄在水面上隱約可見的照日王身影。狹也憑著小動物般的敏銳直覺,讓她對此明察秋毫。兩位神子每次重逢必起爭執,並非單純只是個性不合,而是因為他們倆如同環繞在對方周圍運行的星辰,彼此太過激昂地對望才導致摩擦,即使他人再怎麼從中介入,也無法動搖這股強烈的維繫、永無止境的愛恨。
生在這世上的任何人,都無法療癒被天撕裂的兩位神子的傷口,除了彼此互為對方另一半的日月兩星之外……
雖然狹也洞悉了真相,對她而言卻痛苦得無藥可救,這種張開手掌卻空空如也的虛無,只能獨自咬牙咀嚼。
「要不要替淺蔥君叫大夫來?」狹也走遠後,主殿司對輔執司說。
正在整理桌面的輔執司撫一下頭髮,轉過身來。
「這樣不是更好管教嗎?大祓式也快開始了,我們扛下的重擔總算輕了點。」
「這幾天來她都乖得教人難過,有一陣子還毫無節制地大吃大喝,最近卻連膳食都懶得碰,該不會是哪裡不對勁吧。」
「您這一說……或許還真有點怪。」輔執司突然陷入思考。
「對我們來說真是災難一場,她如果看起來像是弄壞了身子,傳到外面可就難聽了,必須想想辦法才行。」主殿司這麼一說,反應極快的輔執司立刻想出妙計。
「叫大夫太勞師動眾了,召個侍童之類的如何?淺蔥君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從仆,樣樣都要自己動手,如此一來她會省事多了。」
主殿司點點頭。「你想得真周全。如果有個侍童,那些毀謗她是女童的年輕女孩應該也會收斂一點。」
「這就不得而知了。」輔執司歪起一邊嘴角笑著。
渾渾噩噩,做什麼都嫌煩。梅雨剛過、天氣劇烈變化或許也有關係——現在已是艷陽高照、乍現暑熱的季節了。不過,煩悶的最大原因,是從未因心痛而陷入絕食深淵的狹也,對自己感到氣餒所致。她對凡事都喪失自信,也失去繼續當女官的希望。
如果病死的話,照日王是不是就不會怪罪我了?
狹也雖這麼想,但在這群冷漠的宮人面前病倒的話,只會徒增別人的麻煩和怨言。她好想念東國的故鄉,在那裡如果暑熱漸盛,她可以盡情地在河裡游泳,又能拿出板凳在星空下人眠。然而,在……(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