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神隱(5/6)
破天神記 番外篇 風神秘抄
草十郎覺得有理,只不過匆匆離去會失去和繫世僅存的一絲牽絆,他感到非常不舍。
日影西傾,盤據在斜坡上的巨岩沒入黑暗中。草十郎瞪視著暗影說:
「並不是一籌莫展,我還有笛子。」
鳥彥王縮縮頭。
「整個月下來,你連一個『笛』字都沒提過哩。」
「因為是我的笛聲讓繫世消失,我不能再吹奏。可是……為了找她,應該可以吹。」
從布袋取出久違的橫笛,草十郎感到錐心傷痛,笛管彷彿記得那日的衝擊、悲嘆、混亂。能忍痛執起它,是因為這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情。
草十郎在腦海中描繪繫世的舞姿,對著竹管送息,橫笛隨即發出聲響,悠細而清亮,冉升向日落的山稜。
他心無旁騖,沒察覺吹奏異於以往,也沒感覺笛聲中不帶其他律動,只在空中虛飄、徘徊。再也不能像昔日輕易和周圍引發共鳴,無論吹多久,皆與外界毫無交集。
草十郎的笛聲,如今已萌生執念了。
此後三日間,草十郎不斷努力、想盡辦法做各種嘗試,然而愈嘗試愈掌握不到過去的訣竅。
過了三日,他得知內心的傷痛是問題癥結,自己永遠無法擺脫,也不可能心無里礙。他難以消除萌生的執著——誠如上皇所言,一旦心生執念,即使想回首也是枉然。
草十郎動也不動,中邪似的沉溺在吹奏中,因此群鴉又奪些供品回來。他心不在焉地吃喝完畢後,連忙開始吹奏。
草十郎無法破除我執,在與空氣和地形相違的情況下,他豈止抵達天門,連接近都十分困難。以前無心感受到周圍的細微振動或情況,如今則毫無感應。笛聲徒然成了空響,究竟是否能讓鳥獸聽見,如今他也無暇顧及。
第三日,他終於放下橫笛。
(不行,我做不到……)
連單獨嘗試的目標都已喪失,他無法想像能達到繫世舞蹈時的境界,因為與繫世相通之道已經封閉。此道若不存在,繫世形同死去。
鳥彥王急促飛到抱膝蹲下的草十郎身旁。
「草十,快起來,有十名武士朝這裡來了。他們怎麼看都不像是參拜信徒,所以我派舍弟去探查,據說那些人在神社打聽你的消息。我很擔心你的笛聲響遍山谷,果然不出所料。」
草十郎將臉埋在膝上,動也不動。
「……好吧。」
「在這裡倒下怎麼行?好不容易離開上皇御所,不是前功盡棄嗎?」
草十郎無意開口,也不表示否認,暗想果然讓對方知情。他保持靜默不語,隨從就插嘴說:
(我做出那麼過份的事……光是將繫世逼往那扇門,就萬死不辭……)
到頭來,草十郎只能枯等。
草十郎心裡有數,暗忖免不了一頓弓笞,平重盛卻沒有動手。這位平氏的嫡長子,與那副青年……(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