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的梁
今天天氣不錯,我打算把上司幹掉 全一冊
要是問我喜歡吃什麼,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煮魚」。
從大學時代起,朋友們就說:「太老派了!麻里子,這不是普通女孩子喜歡吃的東西吧!」我常常被大家嘲笑。但是,因為真的喜歡,所以也無可奈何。
而且不是單純的煮魚而已,是特定的──我喜歡的是「媽媽做的紅石斑煮魚」。
我在四周被田地環繞的鄉下地方長大,在去東京上大學之前都不知道,原來紅石斑是一種很次等的替代品。紅皮上有斑紋的魚,皮下是膠質層和厚實的白肉,加上生薑的醬汁煮入味之後,用筷子夾起來,濃郁得還未入口就化開了。我從小就一直深信全國每個家庭理所當然地每天都吃這一道菜,一開始大學研討會的朋友問說:「那是什麼?」的時候,感受到的文化震驚始終難以忘懷。
而且無論到哪一家店裡,都吃不到同樣的味道。我覺得不光是魚的種類問題。小時候我筷子停不下來,一面問說:「媽媽煮的魚,為什麼這麼好吃啊?」在田裡工作曬得微黑的媽媽會笑著回答我:
「可能是作法的關係吧。嗯~小麻里妳也知道的。其實沒有什麼秘訣啊。但是,對了。大概是加了很多重口味的醬油吧。」
我們是非常普通的農家,我上小學的時候,一家之主爸爸就去世了。在那之後寡母一手拉拔我長大,真是難以回報的養育之恩。
記憶中的媽媽總是帶著笑容。
「小麻里,不是想做製作書或者雜誌的工作嘛。絕對不要放棄!交給媽媽就好了。雖然我們家是這個樣子,但是存款還是有的喔!」
媽媽這麼說時臉上仍舊帶著笑容。我本來打算高中畢業就開始工作的,但她讓我去東京上了大學。
那天晚上吃的紅石斑煮魚,現在我還記得很清楚。本來應該是微甜的醬汁,不知道為什麼嘗起來很咸。謝謝,謝謝,我一面不斷地說著,一面假裝沒有注意到順著面頰流下的淚水一直吃進嘴裡。
到了東京,大學畢業,開始工作。拚命努力過日子,不知不覺間就跟老家疏遠了,我們彼此顧慮,斷絕了聯絡。
但是,偶爾,我會非常非常想念那紅石斑魚的味道。
──在脆弱的時候,尤其如此。
我,荻原麻里子,在東京某家出版社上班。
雖然不是什麼大出版社,但卻出版一本頗為主流的時尚雜誌,知道那本雜誌名字的人應該不少。大概是這種程度的規模。
順便一提,我工作的部門不是招牌的時尚雜誌,而是銷量普通的美食雜誌編輯部。
話雖如此,我不是正式員工,只是約聘人員,每年續約的時候都得提心弔膽。我大學畢業的時候剛好碰上所謂的就業冰河期,所以能被約聘就不錯了,就這樣得過且過到現在,……(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