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波盪的黃昏（2/6）

看見莉愛開心的側臉時，身體就像被綁住一樣動彈不得。

我突然想起了前幾天的畫面。

——我也最喜歡你了，新世。

羞澀地笑著，抱住我身體的莉愛，在我耳邊如此呢喃。

那句話……是謊言嗎？

我終於明白，最近莉愛的模樣變得奇怪的理由。

莉愛把黑髮染成金髮，化時髦的妝容，變成辣妹，都是為了取悅那個輕浮男。

早上不再來接我也好，在手機上頻繁和誰聯繫也罷，這些那些，全部是……

因為和輕浮男出軌了，這回事嗎……

「啊，旭岡前輩……你沒事吧？臉色好差……」

「……啊啊。」

怎麼可能沒事。我心如刀絞。

與莉愛的回憶在腦內循環放映，最後無處可去，框在了眼前的這副光景中。

我與莉愛的關係到此為止了——我在心中確信。

再和她創造更多的回憶，我已經無能為力了吧。

我們之間不都是開心的回憶，吵架的時候也有。

即使如此，那些都曾令我無比幸福。

然而，這往後的人生，如果還能有與莉愛的回憶的話，那一定只會充斥痛苦。

「可這樣，接下來該怎麼辦……」

撞見女友的出軌現場，是有生以來第一次。

「下面咋辦……」

「旭岡前輩平靜下來為止，請先到我家呆著吧。而且，晚一點哥哥也會回來……如、如果不介意的話，那個……哥哥回家之前，我可以安慰一下旭岡前輩……」

但肯定，莉愛的心，在很久以前就已經開始疏離我了吧。

「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

也不會被可靠的後輩安撫，給她添麻煩。

和出軌的莉愛分手，這已經是不可動搖的結論。

改天再和莉愛談分手的事，我討厭得想都不願想。

『突然怎麼了？說有重要的事，難道是打算求婚嗎？哈哈』

為了明確表示我現在不想談話的態度，我將莉愛的LINE屏蔽，把手機關機。

「我覺得不接比較好。而且，旭岡前輩也沒必要老老實實地聽椎名前輩說的話……直接把號碼拉黑如何？」

我把『分手吧』和剛才拍下的照片發送過去。

我麻痹顫抖的手，被空緊緊地握住。

雖說如此，是被莉愛迷住的我有錯，還是全是對其他男人諂媚的莉愛的錯，也難以下判斷。

「旭岡前輩接下來……想和椎名前輩怎麼樣呢？」

「我……應該，想分手吧……」

放大畫面，看著框中那兩人的背影，想著為什麼在莉愛身邊的不是我呢，不由得潸然淚下。

立刻，從莉愛那又傳來了信息。

空告誡般說完的同時，來電恰好停止。

說不定還會對莉愛動手。

討厭的記憶為什麼還要一直在腦海中重現，若能和汗一起流走該有多好……

這麼發送過去，從莉愛那來的回信突然中斷了。

明天就要回校。莉愛和我同班。不願也得見面。到時該做出怎樣的表情，又該說出怎樣的話？

設定在鎖屏上的我和莉愛兩人的合影眨眼熄滅。

如果沒被莉愛出軌，就不會經歷這種事。

不惜懷疑自己的眼睛，想要相信莉愛。

真的，空這後輩是如此優秀……

恐怕，是想到我接下來要說什麼了吧。

總算從莉愛那得到的回信，透著一股蒼白。

對於掉進這些煩惱的我來說，按空的提議解決這件事，對我造成的傷害最小。

不久，兩人的身影混入人群中消失不見的時候，我打開了LINE。

收下女子後輩買來的內褲這種事，總給人奇怪的感覺。

未從震驚中恢複的我，按空說的一樣，取出手機，拍下了莉愛的背影。

隨後，收到了莉愛的來電。

一件藍色的開襟襯衫和一條黑色束腳褲。

「……抱歉，謝謝你。」

「流了那麼多汗，還是請先去洗個澡吧。不然有可能會感冒的哦～」

「嗯？」

「這些……是翔的便服嗎……？」

我發送這條信息後，回信來得意外很快。

「……我明白了，就按你說的。」

「哈啊……我可真是沒用啊。還給好友的妹妹添麻煩……」

「把我顏色的內褲作為禮物，客官還中意否？」

對這件事妥協，不可能。

與腦子裡想的相反，對莉愛的眷戀令我無意識地把手指伸到來電畫面上時，空阻止了我。

打字的雙手不住顫抖。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告別。

「……空？」

「就是……是要和椎名前輩分手，還是要談一談之後妥協呢……」

「空真的是心細啊……」

「啊啊，十分滿意。特地去幫我買，謝謝了啊。」

至今為止，我們一見面就能聊得熱絡。

而且我也清楚……熱血上頭的自己，不知道會對那輕浮男做出什麼來。

「既然如此，那就拍下出軌的照片，和提分手的信息一起發送過去。我覺得這樣的話，即使單方面分手，椎名前輩也無話可說了吧……」

等會翔回來的時候，道句謝吧。

那已無法如願。

不想聽到那聲音。也不想，再考慮更多莉愛的事。

甚至，和出軌、背叛了我的莉愛面對面談話，都會變得異常困難。

『我現在，人在商店街』

我或許連流利地接話都做不到。

『什麼嘛，沒意思』

但從今往後，或許再不能令彼此歡笑。

內褲的顏色是粉色，是空的喜好嗎。和空的髮色相同。

換上衣服走出更衣間，空在外面等著。

但一直這樣無視的話，從莉愛那發來的消息也不會斷吧。

「……說的是啊。」

仔細一看，旁邊放有從便利店新買的內褲。

用來替換的內褲沒帶，可借翔的也有點那啥……

不知道她打算說什麼，我不想接。

轉瞬間，有種繃緊的弦斷開的感覺。

在更衣間脫下衣服，進入浴室，開始沖澡。

幸福的日子，已經成為過去式。

「什麼意思……？」

要追上莉愛嗎？要問她與輕浮男的關係嗎？可是……那又能改變什麼？我的身邊還能剩下什麼？

明明空也在……我卻不爭氣地在街上痛哭。

不想正視，不願相信。

訓練後汗淋淋的我，感激地借了浴室。

「……莉愛出軌了，居然是現實啊。」

價位似乎不低，足球部首屈一指的帥哥連便服也很時髦。我和翔的體格相差不大，應該合身。

在這之後，我的校園生活又會如何呢。

數十分鐘後，我來到小鳥游家的客廳。

洗完澡，出來更衣間，發現那兒準備有一套乾淨衣物。

「……」

光是克制湧出的怒火就已經竭盡全力。

腦中夾雜震驚混亂，自己現在完全缺乏冷靜。

「好想和莉愛在高中，創造更多美好回憶啊……」

分手時要怎麼說？要在什麼時候提起？

「走……要走去哪裡？」

『莉愛，我有件重要的事要說』

他們父母好像不在，翔也出門了，只有我和空兩人。

『所以，重要的事是什麼？』

出軌的同時，居然還能開出這種玩笑啊。

『不是』

「……妥協……」

然而，觸感溫柔的水流，卻像要提醒我認清現實一樣當頭衝下。

即使現在和莉愛談話，也無法避免陷入爛泥般難纏的爭執中。和與身邊出軌的對象一起走著的莉愛冷靜對話，我做不到。

等待著莉愛回信的時間，久得讓人覺得似乎過了永遠。

「……我們走吧，旭岡前輩。」

『然後呢？』

果然，是依自身髮色來選的嗎。

理所當然，我不知道這時該如何應對。

心中有另一個自己，他想要逃避，想要當作那是夢。

「留在這，說不定會撞上回來的椎名前輩。旭岡前輩現在……不是連面都不想見嗎？」

即使莉愛說她改悔了，我也無論如何都不能相信。

人心並非一成不變，無法預測其何時會有何種程度的改變。

空這樣說著，拉起我的手，向與莉愛相反的方向走去。我被空拉著，踉蹌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