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桃生科長的私宅

到了周六約好的那一天。

我在未曾來過的車站下車，前往指定的住所。雖然桃生小姐說打的也可以，但我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便乘電車過來了。

我單手拿著手機，行走在公寓鱗次櫛比的住宅區當中。

「應該是這裡吧……」

這座公寓雖然無法與塔式公寓、奢華型公寓相比擬，但高度還算可觀，檔次也姑且算是高級。

這裡就是桃生小姐居住的地方。

總感覺難以置信。

不久之前，我都沒想到自己居然會來到她的私宅。

接下來我要在她平常生活的屋子裡，做些什麼呢……光是思考這些事情，我就感覺頭暈目眩。

下定決心走完大樓入口後，我通過自動鎖，進了她的家門。

「歡迎光臨。」

玄關的大門被打開後，桃生小姐便出門來迎接我了。

她的打扮，居然是便服。

上半身是無袖針織衫，下半身是修身西裝長褲。

給人以成熟女性著裝素凈的印象。

或許，這是我頭一次看到她穿便服。

可能是因為這身衣服與她以往穿的西裝形成了鮮明反差，她整個人看起來極具魅力，同時也讓人感覺像是看到了非禮勿視的東西一樣。

「打、打擾了……」

我感到十分緊張，脫鞋後便進到了屋子裡面。

第一印象——屋子裡相當乾淨。

我把幾罐威士忌蘇打放在桌子上後，實澤君便問道。

他是不知道怎麼找話題才這樣問我的吧！

作出了認真且長遠的考慮。

「哇，真不錯。感覺很有您的風範。」

「……先、先喝點酒吧。」

桃生小姐在我旁邊坐下，隔出了不小的距離。

四面是純白色的牆壁，另有黑色的沙發。

今天又不是只有一次機會。

這是一間1LDK，用於獨居顯得有些寬敞。

「您家可真乾淨呀。每個角落都打掃得那麼仔細。」

我自己都緊張得要死……更何況，我甚至還能深刻體會到實澤君的緊張。於是便產生了惡性循環，我也變得越來越緊張了。

「謝、謝謝……」

沙發像是高級貨，坐感相當舒適，但是在這種情況下我根本沒有放鬆的餘地。我心神不定，便開始四處張望——這時，我在沙發的縫隙里發現了一張白紙。

屋子整理得非常乾淨整潔，基本上沒有太多東西。也只是擺設有掃地機、空氣清新機等最新的幾款家電，看不到一樣能夠體現愛好和性格的東西。

問題聽起來像相親一樣。

「既然要認真生小孩，就最好從現在開始少碰點酒精嘛。」

⚤

「我又，不是為了實澤君才這麼做的……這應該算是邀請人的義務吧。之後你還有很多機會來我家呢。」

「對、對不起……這個話題，應該很無聊吧。」

只要沒有立刻懷孕，就可以一直維持性關係。

我拿給他的其中一罐，其實是不含酒精的。

感覺像是在傢具雜誌當中出現的樣板房一樣。

看對話的走向，我們兩個人應該都意識到了：

他開始關注我了……！

「這女的真是拚命。搞得我那麼緊張，真是夠受的」難道他沒有這樣想過嗎！？

「啊……」

不過……說到健身房，其實我只是交了錢而已，基本都怎麼沒去過。交了會費沒處用，這就是我現在的狀態。要是再繼續談這個話題就太尷尬啦！

他誇我了。怎麼辦。有點開心。

「……嗯，確實是這樣。」

唉……真的沒關係嗎？

「蜥蜴，真、真的很有意思啦。首先，它外表很好看，像恐龍一樣，但是吃餌料的動作真的超級可愛……。還有，它跟哺乳動物不一樣，是不會親人的，不過冷酷倒也是它的一大魅力——」

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對於她的縝密規劃，我深感佩服，但同時也感到慚愧。

「呃……其、其實，像什麼蜥蜴啊，蛇啊，我還蠻喜歡看這些東西的。」

……不知道該不該說她在我心目中的印象已經變了。

「畢竟去旅館也是要花錢的嘛。從性價比方面來看，選在自家應該就是再好不過的了，嗯。」

實澤君瞥了一眼罐頭上的包裝，便有所發現。

「哦，實澤君你儘管喝吧，別客氣。」

桃生小姐似乎耐不住當下的沉默，便主動開了口，往廚房走去。

桃生小姐不知道如何開口才好，便說道。

桃生小姐飛快地拿起了收據。

「…………」

「這個……」

「呃……嗯。我在想以後要不要少碰點酒精。」

「……呃，那個……桃生科長，您有什麼愛好嗎？」

「——！」

看起來像是收據。

「爬行動物？」

……哦，說的也是。

孕婦當然不能飲酒。

是啊

回過神來才發覺自己一個人一直在講個不停。

上門保潔的事情已經完完全全暴露在他眼底下了。

「本來我對蜥蜴也沒什麼興趣，但我朋友超級愛養爬行動物，據說還養了幾十隻呢。跟朋友聊的時候，我聽著聽著就來了興趣……回過頭來，我才發現自己已經變得很愛看這些視頻了。」

「…………」

「不要亂看東西！」

我們雙方都是肉眼可見的拘謹。

不知道該不該說很符合我對她的印象。

怎麼可能會這麼……

「還、還有……對了。有時候，我會在手機上看一些爬行動物的視頻。」

桃生小姐肯定也考慮到了這一點。

糟糕。急過頭了，不小心把真正的愛好說漏嘴了！

我的確嘗試過按自己的方法做足了準備……可難道實澤君不會嫌棄我嗎？

怎麼辦……。本想趁著酒勁改變一下現場的氛圍，但兩個人一直喝不含酒精的飲料也不是辦法啊……

桃生小姐貌似在私底下也是個相當正經的人。

「嗯……別客氣，坐吧。」

「對、對不起……」

「您請您請。」

「呃，這多不……我還是喝吧。我也要不含酒精的。陪您一起喝。」

「畢竟是自己一個人住，我只是不想弄亂而已。一回到屋子裡，除了睡我也幹不了別的了。嗯，個人感覺，雖然我不能容忍自己住在髒兮兮的房子裡面就是了。」

「…………」

連我都覺得自己是個無聊透頂的人。

「不是這樣啦……這是為了加倍小心，該怎麼說呢……就、就是自己一個人住也難免會把房間弄亂的，對吧！」

就懷孕活動的階段來看，儘管有人認為每周只喝一、兩杯沒什麼問題，但最好的選擇就是不碰酒精。

叫我不緊張也難啊。

實澤君面露驚訝。

沒想到桃生小姐私底下竟是個粗心大意的人。

怎、怎麼辦呀……？

「要是像之前那樣到旅館去，也不知道會被誰發現，對吧？考慮到風險管控的話，我覺得我家就是最好的選擇。」

「『渡邊上門保潔服務』……？咦，上面寫的日期是，今天——」

實澤君搖了搖頭。然後，我也沒有再多謙讓，結果就演變成兩個人一起喝不含酒精的威士忌蘇打了。

我注意到了不該注意的點子上，感覺十分過意不去。哦，屋子看起來異常乾淨整潔，原來是因為有人上門打掃過了。

我今天來的目的非常明確……可是什麼前戲都沒有就突然開始強上，總感覺不太正常。話是這麼說，看電影或者干其他事情也像是在浪費人家的時間，感覺也太不好意思了……

「…………」

「我也很喜歡喝。畢竟我不是很會喝酒……咦？」

「……桃生科長，您喜歡喝威士忌蘇打嗎？」

唉，這要怎麼辦才好？

反正意思就是先坐到沙發上。

桃生小姐激動地辯解道。

「有很多人把自己養的蜥蜴拍成視頻，發到網上呢。通常都是一些豹紋壁虎的啊，平原巨蜥的，等等。爬行動物類的頻道，其實還蠻有人氣的。」

「呃……我應該，也可以坐吧？」

「是啊……。之前人家請我喝過很多次酒，每次價格都不便宜。不過，喝了這麼多，我還是覺得威士忌蘇打最好喝，也最划得來。」

我拚老命說明了一大半，卻突然意識到：

屋子中間鋪著地毯，放著桌子。

整個屋子裡都充滿了尷尬和緊張的氣氛。

該怎麼形容呢？

「…………」

我這個當上司的，說了要少喝點酒，可是也沒理由只有自己一個人能喝呀。

「愛好……愛好啊……。我沒有什麼能稱得上是愛好的東西……不過，休息日那天我要是想鍛煉的話，就會去健身房。」

我說道。

哦。

好尷尬。心臟狂跳個不停。雖然一直在強裝冷靜，可我還是頭一次請男人來自己家裡。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