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桃生科長的私宅（4/5）

可是——

即便洗再熱的水，我的頭腦卻還是迷迷糊糊的。

心情浮躁，感覺冷靜不下來。

為什麼？

都已經真正做到最後了。

實澤君已經回應了我的要求。他的確是對我展開了超乎想像的、最為激烈的渴求。

可是，為什麼？

我——會感覺這麼難受？

「…………」

我本來以為，他真的只會對我敷衍了事；還以為，只要請求男人除了做愛不幹別的事情，他們或許就乾脆只拿女人洩慾。別人是簡單把握住眼前的快樂，我則是手握他們的種子。我曾設想過如此冷淡的關係。

但是。

一到真正交合的時候，就完全不一樣了。

實澤君——真的很溫柔。

他在注視我的時候，就如同注視深愛之人一樣，並且還十分愛惜地觸碰著我的身體。

他強烈地渴求著我，溫柔卻不失激情。

不僅渴求身體之間的交融，還要渴求心靈之間的相通。

畢竟他沒有經驗，可能也難免會把我看得太過神聖。

可話是這麼說。

假如他給我看那種表情的話，假如他用那種眼神來看我的話。

我都快要變得不正常了——

（註：①通常認為是中鏈脂肪酸。②由澱粉加工而成，是將焙烤糊精的難消化成分用工業技術提取處理並精鍊而成的一種低熱量葡聚糖，也稱「難消化糊精」。）

簡直就像是急著在後面補充一樣——

「……」

桃生小姐，為什麼要在最後添加這一項呢？

「別客氣。還有其他七七八八的東西呢，一起準備可能會好一點。畢竟不止一天要像今天這樣過夜嘛。」

我想來想去，這時——啪的一聲。

說著，桃生小姐遞給我一杯咖啡。

二、孩子出生後，不得要求我撫養，或是向我索要撫養費。

眼前放了一張紙。

洗完澡後，我回到房間拿出了一張紙。

紙上寫的東西都極其合理、不言自明——正因如此，特意把這一點列在紙上才讓人感到非常不自然。

「再維持這種關係，只會越來越煎熬吧？」她說。

「炭有一種效果，就是在吸收完多餘的油和脂肪後，可以通過人體把它們排泄出來，對身體可好了。我喝的這款，可是結合了MCT油^㊟和抗性糊精^㊟兩種成分，還能穩定吸收糖分——」

我已經控制不住自己了。

浴室里依然處在水蒸氣的籠罩之下。她比我起得早，估計是先洗過澡了。儘管對這間生疏的浴室有些困惑，我卻還是急著清洗了一遍身子後便回到了客廳。

她催促道。我便往浴室走去。

這些幾乎都是我們事先談好的內容，因此我沒有異議。

「——」

就是初體驗也太精力充沛了吧。

一、我不準對外宣揚此事。

「……你剛才在想『女人一到成了老太婆的年紀，就沉迷於這種保健食品啊』，是不是這樣？」

「……啊哈哈。」

我居然和仰慕的上司完成了自己的初體驗。

⚤

味道喝起來就是普通咖啡，只帶一點點類似木炭的苦味。但是真的很好喝。既然喝了有益健康，那我應該明白每天都想喝它的人是什麼感受了。

「炭燒咖啡。說白了就是用炭煮的咖啡。」

感覺就像是在做夢一般。

我本來沒打算說的。

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正喝著咖啡。和昨天不同，今天她穿了別的室內便服，而且還化好了妝。

概括要點，就是以下內容：

「之前說過的承諾書。我做出來了。」

「…………」

不準喜歡上對方。

一定要規規矩矩地——劃一條紅線。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極其合理。

然後，我馬上離開了桃生小姐家。

我應該可以說，她就是貨真價實的營業科科長，甚至用上了正式文體來表示甲方和乙方。

「……明白了。」

本該脫得散亂的衣服，已經收拾乾淨了。

我隨電車一同搖晃，閉上雙眼沉思遐想。

她的聲音十分平穩，卻很不自然。

「這是炭燒咖啡。不介意的話就喝吧。」

「嗯，這至少算是……以防萬一，吧。」

我飛快下了床，急忙穿好衣服。

「你、你先去洗個澡吧。洗了就舒服多了。」

只求不要敷衍了事。

「是啊……」

「唉……」

不行。這不好。

可喜可賀，我變成男人了。

在陌生的床上醒來，發現已是早上十點。

我是想讓他更加了解我自己嗎……或者說，我是想讓他宣示自己是個怎樣的女人然後回以冷淡態度嗎？

我肚子是很餓，不過都已經睡過頭了，再讓人家請吃早飯，可就真受不起了。也許我最好在中午前就趕緊回去。

晦澀的文章經過意譯之後，就是這個意思。

「……非常抱歉，還麻煩您給我準備浴巾。」

的確，昨晚……可能有點太拚命了。

「要是肚子餓的話，我還留有五穀雜糧……不過，現在這個時間再吃，就顯得有點顧頭不顧尾了。」

在去車站的路上，我找了一家牛肉蓋飯店，簡單吃完午飯後，便乘坐電車回到了家裡。

我不明白。

但是這樣下去真的不好。

桃生科長早就已經起來了。

然而——最後一句話。

這樣一來，我也算是處男畢業了。

可為什麼就是說出來了呢？

「雖然我覺得不可能就是了……但凡事也是有個萬一的。我想，一開始就這麼規定會比較好。」

出了卧室之後——

「早上好，實澤君。」

四、不得互相索要錢財。

生來頭一次喝炭燒咖啡。

聽完她這番緩慢而平淡的說辭，我什麼也說不出來。

「沒關係的。嗯，這個……可能是你累了吧。」

「我、我沒這麼想過！我開動了！哇，聞起來好好喝！」

四次。

我的衣服早就放在了側桌上，疊得整整齊齊，上面沒有桃生科長的衣服。

其他用的都是電腦字體，可唯獨最後一項是手寫的。

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旁邊一個人也沒有。

「嗯……？」

桌上放的那張紙寫著「承諾書」三個大字，有幾篇細小的文章列在下面。

「咦……」

我一下子就記起了昨晚的事情。

因為我們根本不是情侶，只是為了自己的目的互相交合罷了。

「……早、早上好。對不起，我睡過頭了。」

我咽下難以消化的心情，在承諾書上籤了字。

只求不要日久生情。

對了，還真說過這件事。

毫無現實感。

我雖然不是很清楚，但是感覺再這樣下去也不好。

桃生小姐略顯得意地說道。

所以——我昨天，說了那件事。

五、若有任意一方動了真情，這段關係就到此結束。

「這是……」

「假如，要是有個萬一、甚至一萬個萬一，我們當中的一個人真的喜歡上了對方的話。」

三、脫離關係後，我不得向對方索要監護人的權利。

桃生小姐說道。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我，於是我急忙否定，把嘴放在了杯子上。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