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桃生科長的決心(3/3)
下班回家,單身美女上司對我有事相求 1
只能茫然站在原地。
「……對不起,你肯定覺得很噁心吧……」
或許是窺見到我沉默不語,桃生小姐便開始一個人作自我反省。
「這完全就是性騷擾吧……工作的時候看著下屬,居然滿腦子都在想『我好像跟他要個孩子』……要是男女調換性別,我就肯定得被炒魷魚了……。唉,我要是不說出來還好……」
我一點也不覺得她噁心。
甚至——
「……咦?實澤君……」
桃生小姐驚訝地叫出了聲。
這時我才發現。
我的淚水——已經划過臉龐。
「咦,哇,這是什麼……對不起。為什麼我會……」
就算我急著擦去眼淚,眼淚也依然陸陸續續地奪眶而出。心中湧現出無以言狀的感情,根本把持不住。
這份情感或許是一種安心,和雀躍非常相似。
這個人——桃生小姐——她一直都在觀察著我。
她看上的不是我哥哥,而是我這個人。
和她一開始說的一樣,這可能確實不是什麼特別誇張的原因。
可就算是這樣——她剛才說給我聽的那些話,似乎就是我一直以來都在尋求的答案。
「非常抱歉。我沒事……我不是因為傷心才哭出來的。」
「……你真是的。」
桃生小姐短嘆一口氣,挪了一步走到我面前。
「……我沒想到,你膝蓋受過這麼嚴重的傷。」
不管怎樣,我的答案已經板上釘釘。
「……受傷的那時候,我感覺很受打擊,也非常絕望……但是我又想著『自己不用再那麼努力了』『我找到借口了』『我有理由不踢球了』,感覺終於能鬆一口氣了。」
「其實我在很早之前就不踢球了。我不是當專業的料,這點我自己是最清楚的……。可是,我很不甘心看到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得償所願……而且,父母也一直很信任我,也一直支持著我……。所以我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才好……」
「……我、我該說什麼才好呢?」
好溫暖。包裹全身的體溫,似乎也將我的軟弱和幼稚完全包裹起來,接納我所擁有的一切。
活到今天,才感覺自己一路走來總是勉強而為。
或許不是一個成年男子應該做的事情。
不僅像是對自己的戀人撒嬌,又像是試探自己的戀人一般。
「應付日常生活完全沒問題。如果只是把足球當作業餘興趣,那應該還算能踢兩下。」
「咦……」
她的語氣——屬實令人感到不可思議。
我給你泡杯咖啡去。
我期待對方接納自己的一切,於是嘗遍了撒嬌的滋味,如同受傷的孩子在母親的懷裡嚎啕大哭,尋求慰藉。
「早上起床之後就開始了。」
我急忙奔出卧室,桃生小姐已經換好衣服,現在正喝著咖啡。
「很、很好……那個,不管怎樣,昨天的事情我想跟您道個歉。」
當初去酒店的時候,她似乎已經注意到我膝蓋上的手術痕迹了。
我曾想,只要成為大人——就能對這些幼稚的過往一笑置之。
不僅像是上司命令下屬,又像是男女彼此角逐一般。
從我放棄踢球的那天起,就一直是這樣。
不過,就是注意到了,也不好當面隨便問。
「…………」
「如果我是因為受傷才放棄踢球,身邊的人當然會覺得『如果你沒受傷就肯定會怎麼樣怎麼樣』。我想過……與其說自己是因為能力不足才主動放棄踢球,我更願意在大家面前裝裝樣子。我真是爛透了。又慘,又沒用,又不像樣……」
然後拿著泡好咖啡的杯子,送到我面前。
停不下來。
平實的話語自然而然脫口而出。
然後,她輕輕地撫摸起我的頭。
我在她面前連同衣服褪去自己的一切。
「真是沒想到……。實澤君居然真的想當專業足球運動員……。我懂了,難怪你身材這麼好。」
真正的自己——已經在別人面前暴露無遺了。
「……請不要把我當小孩子。」
平時,在大家隨便講笑話的時候——我經常拿這件事隨便跟人開開玩笑:「對啊,要是沒受傷,我如今早就當上日本代表球員了。」只要這麼做,現場氣氛也不會尷尬到哪去。身邊的人看起來都很同情我,結果一個個都只是當作閑聊,隨便問問情況罷了。因此,我就算吐露真心,也只能換來別人的冷落。
這就是我的足球歷程。我曾經賭上了自己的大半人生,為其努力拚搏。
毫不隱瞞自己的軟弱與難堪,與對方坦誠相待。
桃生小姐滿臉通紅,拿我撒氣。我不禁笑了起來。
我好想快一點成為大人。
可現在。
我說。我終於說出來了。
「我媽好像也有難孕體質。聽說,她費了好大勁才把我生下來。所以……我可能也要花很長時間才能懷上。」
「~~!剛、剛才的事情跟打扮,根本沒關係吧!」
也就是說,下次做愛就沒辦法懷上了。
「啊!?呃,這個……嗯、嗯。你身材確實是蠻好的吧?」
「下次,應該就不行了。」
如夫妻在枕邊閑聊般講述自己的過去,令我感覺過於矯揉造作,顯得自己很沒出息……但不知為何,我就是想說給她聽聽。
「我願意。」
「早、早上好。」
「你膝蓋現在還痛嗎?」
「我身材……很好?」
可現在——
她語氣隨意,把手放在肚子前面。
可是現在……我感覺一切都已無所謂。
幾天未品嘗的炭燒咖啡,喝起來竟有一股獨特的苦味。
「你不用關心我。我本來也不指望一下子就能懷上。」
難道是肌膚相親帶來的感覺嗎?
感覺心裡輕鬆多了。
「……打扮成女高中生的人沒資格說我吧。」
她並未氣餒,口吻相當平淡。
我感到非常不可思議。
「睡得好嗎?」
「嗨,我早就忘了。」
她有些心不在焉地說道。
桃生小姐注入開水,說道。
我一笑置之。
「才二十來歲的人,怎麼就不幼稚了?」
「接下來可要打長期戰了,實澤君,你願意一直陪著我嗎?」
我自然而然地在她家裡準備過夜,然後自然而然地做了該做的事情。
走完整套流程,房事暫時告一段落後——
我的身體真的很善變……一得知哥哥那件事是場誤會,它便完全恢複了正常運作。
第二天。
我醒了,這次又比桃生小姐晚了。
她利落地落下這句話,便往廚房走去。
「……怎麼說呢?我也不是很清楚。」
所以我拚命勉強自己,粉飾內心的想法,裝作自己已經長大成人。
回過神來,才發現我已經開始講述起自己的事情了。
「對了對了。這件事不該在喝東西的時候說,我就先提前跟你交代好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呀,明白嗎?」
隨後,她稍微放低了語調,
意思是生理期來了?
拿出炭燒咖啡的粉袋,往裡面放入勺子。我記得她很愛喝炭燒咖啡。
桃生小姐一言不發,將我溫柔地擁入懷中。
我點頭同意,拿起杯子喝下咖啡。
話語如洪水決堤般漫溢而出。
躺在身旁的桃生小姐說道,似乎有所觸動。
我觀察起她的動作。
「哦,早啊。」
對我問道。
之後該怎麼說呢?
「是嗎……實澤君,你如果沒有受傷,可能早就當上足球運動員了,而不是現在當我的下屬。」
「我本來就很勉強。哪怕不受傷,我可能都當不上專業球員。唉……不過,要是沒受傷,我現在估計已經在某個社會足球俱樂部效力了吧……?哥哥的背影總是遙不可及,我也還是拚命追趕在他後面……但也就假裝追趕比較像樣一點了。」
這句真心話,我甚至都沒有跟親人說過。
看似脆弱,沒想到狀態竟出奇地好。
這種行為或許十分羞人。
於是,我安然地睡在了她的懷裡。